小型船只名录及货物简要。已令明州详查,但港口每日船只往来如梭,且簿记简略,追查不易。”
“南洋香料库房……转移视线……”陈策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范同的目标,果然在江南。一场小火,一页记录,他想掩盖什么?又或者,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明州港?”
“先生,是否加强明州及周边港口的盘查?”
“不。”陈策摇头,“他既想让我们注意明州,我们便偏不注意。传令,明州港一切如常,暗中排查即可,不必大张旗鼓。反而要加大对泉州、广州,乃至长江内河重要码头的监控,尤其是对来自吕宋、琉球方向,但最终目的地并非明州的船只,严加查验。同时,让我们在南洋的人,加紧追查那批被雇佣者的下落和任务内容。”
他顿了顿,又道:“别院这边,再查一遍。所有近期入院的物品、人员,包括每日的食材、饮水、药材,全部重新筛查。尤其是阿丑姑娘接触过的一切。”
“是!”影七领命,迟疑了一下,“先生,阿丑姑娘近日并无异常,出入皆有我们的人暗中跟随。”
“我知道。”陈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有丝毫疏漏。范同若真要动手,绝不会是明刀明枪。”
数日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阿丑照例在整理澄心堂一侧耳房内的文书归档。
这些多是非核心的往来信件、各地风情汇报、以及一些旧档,陈策允许她接触,既是信任,也是一种锻炼。
她做事仔细,每份文书都要大致浏览,分门别类。
今日整理的是一匣来自江南各州县的例行民生汇报,内容琐碎,无非是雨水田粮、市价民情。
忽然,一份夹在镇江府报中的私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信纸质地普通,字迹也寻常,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商号名,内容是向金陵某位致仕官员问候,并附赠一些“家乡土仪”,其中提到“新得南洋奇香数两,味甘而性烈,有安神奇效,已随信附上少许,请老大人品鉴”。
南洋奇香?安神?
阿丑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想起前几日先生课上提到的“死间”,想起明州港那场蹊跷的火和丢失的簿记页。
这封信本身毫无问题,赠礼也是常情,但“南洋奇香”和“安神”这几个字,此刻在她眼中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没有声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将这份汇报和夹带的私信原样放好,标记了一个不显眼的记号。
然后,她继续整理其他文书,动作如常,只是心跳得厉害。
待到将所有文书整理完毕,放入柜中上锁后,她才快步走向澄心堂。
陈策正在与吴文远商议江淮漕运改制之事,见阿丑未经通传径直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两人都停了下来。
“先生,”阿丑顾不上行礼,将发现快速而清晰地禀报了一遍,末了道,“阿丑觉得……那‘奇香’,或许有问题。”
吴文远脸色微变,看向陈策。
陈策神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信在何处?”
“已放回原处,做了记号。”
陈策对吴文远道:“文远,你去请李郎中,带上验毒之物,速至耳房。不要惊动他人。”又对阿丑道:“带路。”
耳房内,李郎中小心翼翼地用银针、药水检验了那份私信和信笺,尤其是信纸折叠的缝隙和可能沾染香料的位置。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凝重:“先生,信纸本身无毒,但折叠处及边缘,沾染了极微量的‘梦甜罗’花粉。此物产于南洋雨林深处,气味甘甜,有强烈致幻、安神之效,但若剂量稍大,或长期嗅闻,会使人精神涣散,产生幻觉,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