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部或地方豪强自治,我军贸然进入,恐激起变故,反为不美。依学生之见,当依先生指示,一面加强边境巡防,一面派遣精干人员,伪装身份,潜入山东沿海诸州县,尤其是登、莱、密等港口要地,暗中查探。同时,可尝试联络山东本地心怀故国、或与狄虏有隙的义士豪杰,以为耳目。”
石破天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挑几个机灵可靠的,带上察事营的信物和经费,悄悄地去。老子这边,先把河北这摊子事理顺了再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东,登州外海,一座名为“鲨鱼岛”的隐秘岛屿。
这里远离主要航道,礁石密布,海流湍急,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岛上却别有洞天,沿着天然形成的岩洞和简陋搭建的木屋,聚居着数百名形色各异、手持兵刃的汉子。
他们是纵横山东沿海多年的一股海寇,首领自称“混海蛟”刘香,凶悍狡诈,官府屡剿不平。
此刻,岛屿中央最大的木屋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刘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虎皮交椅上,打量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普通商贾打扮,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正是失踪已久的范同。
“范先生,”刘香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刀,语气带着海寇特有的粗野和怀疑,“你说你是江南大商家,遭了对头陷害,家产尽没,想借我宝地暂避风头,顺便谈笔大买卖?”
范同微微躬身,神态从容:“正是。在下身家虽失,但往来南北的门路、关系尚在。听闻刘首领雄踞东海,缺的正是稳定的财源和上岸销赃、购置军械的渠道。在下不才,或可相助。”
“哦?怎么助?”刘香眯起眼睛。
“首领可知,河北狄虏已败,南军陈策声威正盛?”范同不答反问。
刘香脸色一沉:“哼,略有耳闻。那又如何?他陈策再厉害,还能把兵开到海上来?”
“陆上或许不能,但若其整合江南、河北水师,封锁沿海,断绝贸易,首领的日子,恐怕就没现在这么舒坦了。”范同缓缓道,“更何况,山东本地的那些豪强,往日或许对首领睁只眼闭只眼,可一旦南军势大,他们为了向新主表功,会不会拿首领的人头去做投名状?”
刘香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中凶光闪烁。
范同的话,戳中了他的隐忧。
“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范同道,“只是想与首领做笔交易。在下助首领打通与高丽、倭国的私贩路线,收购首领手中的‘货物’,并提供山东乃至江南部分豪强的隐秘渠道,助首领将生意做得更大、更稳。而首领,只需为在下提供一处安稳的落脚点,并在必要时,借给在下一些人手,办些‘小事’。”
刘香沉吟不语。
范同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尤其是打通高丽、倭国路线和隐秘销赃渠道,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此人来历不明,谈吐气度绝非普通落难商人,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先生说的‘小事’,是指什么?”
范同微微一笑:“或许是与某些不听话的豪强‘谈谈心’,或许是替在下送几封无关紧要的信,又或许……是接应几条从北边来的‘船’。绝不会让首领去与南军正面抗衡。”
刘香盯着范同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好!范先生是爽快人!这笔买卖,老子做了!从今往后,这鲨鱼岛,就有先生一份!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生最好记得今日之言,若是给老子惹来天大的麻烦,或者玩什么花样,这东海虽大,却也埋得下几具尸骨!”
范同神色不变,拱手道:“首领放心,在下如今是丧家之犬,只求苟全性命,重振家业,岂敢自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