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吞了多少民田?如今王师来了,把田地分还给百姓,他们自然不乐意!周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瞪着铜铃大眼,一副“你敢说不是俺就跟你急”的模样。
周廷干被他噎了一下,勉强笑道:“将军所言,亦不无道理。然,治国如烹小鲜,总需顾忌各方……”
“顾忌啥?”石破天大手一挥,打断了他,“先生说了,北伐是为了光复河山,更是为了解救黎民!谁真心对百姓好,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有啥好顾忌的?周大人,您要是听到谁抱怨,直接把名字告诉俺,俺让顾小子去查!要是查实了是刁顽劣绅,正好拿来祭旗,以儆效尤!”
他这话夹枪带棒,既表明了立场,又把周廷干可能的“告状”路径给堵死了——你敢说名字,我就敢去查,查出来正好当典型收拾!
周廷干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将军言重了,言重了!本官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无实据,岂能妄言?喝酒,喝酒!”
他心中暗骂石破天粗野,却也无可奈何。
对方摆出一副“一切为了百姓”、“一切按先生方略办”的坦荡姿态,让他所有隐晦的指责都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接下来的几日,周廷干及其随员在石破天派出的“陪同”人员下,视察了邺城军营、城外屯田点以及几个刚刚完成田亩分配的村庄。
他们看到的是军容整肃、士气高昂的军队;是井然有序、粮食长势良好的田垄;是分到田地后,对着官府人员千恩万谢、脸上洋溢着希望光芒的农夫农妇。
周廷干试图找几个“苦主”私下谈话,但要么被“陪同”人员以安全为由拦下,要么找到的人一开口就是对南军和新政的感激,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他甚至暗示随行的书吏,看能否从账目上找到些“瑕疵”,但顾青衫团队做事极其严谨,账目清晰,流程规范,几乎滴水不漏。
范同接到了周廷干秘密送出的第一份报告。
报告中,周廷干详细描述了南军军纪严明、地方治理井井有条、百姓归心的情况,并坦言“难觅其隙”,言语中已透露出几分无奈和动摇。
“废物!”范同将报告揉成一团,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陈策的应对如此老辣,以堂堂正正之师,直接碾碎了他精心布置的阴谋。
周廷干这把“刀”,别说杀人了,连对方的油皮都没蹭破。
“先生,如今之计……”心腹低声问道。
范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西面的太行山。
“周廷干这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但陈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忘了,河北除了明面上的军队和百姓,还有暗地里的……毒蛇!”
他转向心腹,声音冰冷:“让我们埋在太行山义军里的那颗钉子,动起来吧。告诉他,不必再传递情报了。他的任务是……笑里藏刀!”
“先生的意思是?”
“让他想办法取得李全或者某个义军头领的信任,最好是能成为其心腹。然后……”范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森然,“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他们一刀!或者,挑起义军内部的火拼!我要让李全的红袄军,从内部乱起来!看他陈策,还怎么稳坐钓鱼台!”
他这是要启用最高级别的死间,在敌人内部埋下最致命的炸药。
李全最近收拢了一股来自河间府方向的“抗狄义军”,首领名叫赵疤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为人豪爽,作战勇猛,很快就在几次对狄虏的小规模战斗中赢得了李全的赏识。
这一日,赵疤瘌提着两坛好不容易搞到的烈酒,来到李全的营帐。
“李大哥!今日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