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强行来攻,我军虽不惧,然两面树敌,绝非良策。”
刘世勋沉吟良久。
他深知陈策此计阳谋的厉害。
答应,则荆襄北门洞开;不答应,则授人以柄,且要独自面对李成的威胁。
“回复陈策,”刘世勋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就说李成流寇,确为荆襄之患,感谢议事府援手之意。然荆襄儿郎,足以守土,不敢劳烦客军远来。请陈先生放心,我自会调兵遣将,剿灭李成,不使其南下一步。待剿灭李成后,其麾下俘虏及缴获,可分三成送至江北,以酬其好意。”
这是一个绵里藏针的回复。
既拒绝了陈策兵马入境,又表明了自行剿贼的决心和能力,同时还给出了“分润战利品”的甜头,试图堵住陈策的嘴。
陈策看着刘世勋的回信,嘴角泛起一丝预料之中的笑意。
“刘世勋果然老成,不肯轻易就范。”他对吴文远道,“不过,他既然承诺自行剿贼,那我们就帮他一把,也让天下人看看,他刘世勋是否真有此决心和能力。”
“先生打算如何?”
“让赵铁鹰的人动起来。”陈策吩咐,“将刘世勋‘婉拒’我军协助,并承诺自行剿灭李成的消息,在荆襄之地,尤其是南阳附近,广为散布。同时,让我们潜伏的人,在李成军中散布谣言,就说刘世勋已与江北结盟,欲前后夹击,尽灭其部!再派人秘密接触李成麾下那些并非死忠的将领,许以重利,策动其阵前倒戈或自行逃散。”
“此外,”陈策目光深邃,“让我们派往巴蜀的使团,在适当的时候,‘不经意’地向蜀地官员透露,荆襄刘世勋似有独吞李成部众、壮大实力之意……”
吴文远心领神会,这是要火上浇油,逼刘世勋与李成死战,同时离间荆襄与周边势力的关系。
江北前线
李全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陈兵于与荆襄接壤的边境线附近,偃旗息鼓,并未越界,却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带给荆襄北境守军巨大的压力。
而在南阳方向,局势果然按照陈策的预想发展。
刘世勋为兑现承诺,也为了消除卧榻之侧的威胁,不得不调集重兵北上,围剿李成。
李成部本就军心不稳,在谣言和策反的双重打击下,内部愈发混乱。
双方在南阳盆地边缘爆发激战,互有伤亡,战事呈胶着之势。
清凉山别院
夏夜微凉,虫鸣唧唧。
阿丑将一碗冰镇好的绿豆汤轻轻放在陈策的书案旁。
她注意到先生近日眉宇间虽然依旧沉静,但翻阅来自荆襄方向的文书时,眼神总会格外专注。
“先生,荆襄……局势很棘手吗?”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僭越。
陈策从文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责怪,反而淡淡道:“棘手与否,要看执棋之人如何落子。有时,看似棘手的局面,恰恰隐藏着破局的契机。”
他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刘世勋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李成这颗棋子,用得好,便能撬动荆襄的大门。”
阿丑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先生言语中那份运筹帷幄的自信。
她看着灯下先生清俊的侧脸,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与仰慕,似乎又深了一层。
她低声道:“那……希望先生的棋子,都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陈策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了看她。
阿丑慌忙低下头,端起空了的药碗,快步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陈策目光微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舆图和文书上。
假道伐虢之计已出,能否成功,不仅在于前线的军事部署与后方的谋略运作,更在于对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