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泪来。
他们让开道路,送上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热水,用无声的行动表达着最高的敬意。
陈策亲自迎到队伍前。
他看着石破天和他身后那些九死一生的将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然后对着所有断后归来的将士,深深一揖。
这一揖,胜过千言万语。
石破天和幸存将士们挺直了疲惫的身躯,用尽最后力气还以军礼。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两支队伍,一支是历经磨难的南迁主力,一支是血战归来的断后精锐,在这南下的漫漫征途上,终于完成了悲壮而伟大的汇合。
他们的力量不仅没有因损失而削弱,反而因为共同的苦难和牺牲,凝聚得更加紧密。
陈策看着眼前这支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已燃起不屈火焰的队伍,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他这根“砥柱”,不仅撑住了南迁的洪流,更赢得了人心,凝聚了军魂。
前路依旧漫漫,但希望,已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悄然萌发。
浑浊的黄河水在身后呜咽,南迁的队伍终于踏上了南岸的土地。
然而,脱险的庆幸尚未持续片刻,更严峻的现实便如同冰冷的河水,扑面而来。
渡河过程中损失的车辆、溺毙的人畜、以及混乱中散失的物资,让本就拮据的队伍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先期派往南岸筹集粮草的使者带回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消息:河南境内,因连年战乱和各方势力盘剥,早已十室九空,仓廪空虚,根本无力接济这支数万人的庞大队伍。
饥饿,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每日分发的粥食越来越稀,甚至开始掺杂难以消化的树皮草根。
冻饿而死的尸体,已无法像之前那样草草掩埋,只能无奈地遗弃在路旁,任由寒鸦啄食。
绝望和恐慌在沉默中发酵,队伍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士气低落到了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