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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也摩拳擦掌:“是啊军师!让俺老石带人冲进去,把赵煊和冯胜那两个老小子揪出来!”
陈策却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如水:“困兽犹斗,其势虽衰,其爪犹利。此刻强攻,虽能胜,然必多添伤亡,亦可能逼其狗急跳墙,毁坏京城。非智者所为。”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被标注出来的蜀、冯残部位置。
“传令赵铁鹰,在维持城内秩序的同时,对蜀、冯残部实施围而不攻,断其粮水,不断派人喊话劝降。同时,以我的名义,分别修书给蜀王赵煊和定远侯冯胜。”
“军师要招降他们?”吴文远问。
“非是招降,是给他们指一条生路,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陈策淡淡道,“给赵煊的信,痛斥其挑起内讧、祸国殃民之罪,但念其起兵讨逆之初衷,若其肯自缚请罪,解散部众,可保其宗庙,许其归蜀,做一个安乐公。给冯胜的信,则肯定其镇守北疆、抗击狄虏之功,指责其受小人挑唆、卷入内争之过,若其肯交出兵权,退出京城,仍可令其镇守北地,为大楚屏藩,戴罪立功。”
石破天有些不解:“军师,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陈策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石爷,杀两个人容易。但杀了之后呢?蜀地未必心服,北疆或将生乱。如今我们根基未稳,需要的是时间消化胜利果实,稳定内部,而非四处树敌。此二人,一为宗室,一为边帅,杀之无益,留之,或可安一方之心。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让他们活着,亲眼看着我们如何重整这破碎的山河,对他们而言,或许比死了更难受。”
吴文远恍然大悟,赞道:“军师深谋远虑!此乃‘攻心为上’!既能兵不血刃解决残敌,又能安抚蜀地、北疆,更能彰显我军仁义与气度!”
计策已定,两封措辞各异、却同样分量沉重的书信,被快马送至西直门外的残军大营。
当蜀王赵煊看到信中“归蜀”、“安乐公”的字眼时,羞愤、绝望、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醒来后,他望着营外层层叠叠的云起营旗帜和麾下将士惶恐的眼神,最终,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长叹一声,下令投降。
而冯胜接到信后,沉默良久。
他看着身边伤痕累累、却依旧追随自己的边军儿郎,又想起北地未靖的狄患,最终,这位倔强的老将,为了给手下弟兄谋一条生路,也为了心中那份守护边疆的责任,选择了接受条件,交出了自己的佩剑和兵符。
至此,席卷天下、震动九州的内讧大战,以云起营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蜀王赵煊被软禁,冯胜率残部退出京城,返回北地。
深秋的一个清晨,天色微明。
京城各主要城门缓缓洞开,经历了漫长战乱与恐慌的百姓,惴惴不安地聚集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
没有预想中得胜者的骄狂与喧嚣,只有一种沉静而肃穆的气氛。
首先入城的,是赵铁鹰率领的、军容严整的“察事营”与部分夜不收,他们迅速接管了城防和各处要害。
随后,一面绣着“云起”二字和楚室龙纹的大纛,在晨曦中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大纛之下,陈策并未骑马,也未着戎装,只是一身素净的青衫,在石破天、吴文远等核心成员的簇拥下,徒步走入这座饱经沧桑的帝都。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残破的房屋和面带菜色、眼神复杂的百姓。
没有欢呼,也没有骚动。
百姓们只是默默地看着这支与众不同的“胜利者”队伍。
他们看到了军纪的严明,看到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支军队的沉稳与内敛。
陈策走到皇城前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