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呆,心脏砰砰直跳。
叩谢?
恳恩?
领回地契?
这……这能行吗?
“记住……”陈策的目光紧紧锁住王氏,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只提那两亩地!只求拿回您自己的东西!姿态要低,言辞要恳切,要哭!要显得孤苦无依,全仗县尊大人做主!绝口不提其他赔偿,更不要提我一个字!只说您自己的地!明白吗?”
王氏看着陈策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压过了恐惧。
她重重点头:“明白!老婆子只求拿回自己的地!只哭自己的苦!绝……绝不提陈小哥你!”
“好……”陈策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釜底抽薪!
张家倾覆,人心浮动,县衙即将清点查抄产业。
此刻,让王氏以最卑微、最感恩、最“无害”的姿态出现,只索要那两亩微不足道、且证据确凿(假文书已被查获)的原属于她的田地,成功率极高!
县衙为了彰显“公正廉明”、“为民做主”的形象,顺手就能成全这件“小事”,既能安抚民心,又能博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此举将王氏的田地诉求,在张家产业清算的混乱开始之前,就单独剥离出来,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避免被卷入后续更大的利益瓜分漩涡!同时,陈策将自己彻底隐于幕后,只让一个“孤苦无依、只求温饱”的老妇出面,最大程度降低了自身的风险,也麻痹了潜在的敌人(如钱主簿)——
让他们以为陈策重伤难起,已无威胁,所求不过是一老妇的田地。
示敌以弱,实则抽薪!
这步棋,走得险,却直指要害!
窗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
回春堂内室重归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陈策苍白而平静的脸上,投下坚定而深邃的光影。
棋盘之上,一枚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至关重要的“卒子”,正悄然越过界河,直指对方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