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再说,咱们家又没个男丁,他这般没牵没挂的,不是正好?”
朱氏眉头一挑,似乎被说动了心,但仍有些不甘:“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依我看,不若让他入赘。如此,他的前程,你我的富贵,便都拴在了一处。”
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盘算,随即娇声道:“但凭娘做主。只是女儿瞧那小郎君也是个有傲气的,若他抵死不从,娘也莫要强人所难,免得坏了这桩好事。”
“你啊,就是心太善。”朱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嘴上虽是责备,脸上却满是宠溺,“也罢,谁叫我的儿看上了呢。他一个穷小子,能攀上咱们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不从?”
李婉儿笑道:“那女儿还不用伺奉婆婆呢。”
朱氏指了指女儿,气道:“你个口无遮拦的。”
李婉儿正色道:“娘,那张小郎君,我是看到心坎里了,人长得俊俏,还有一身武艺,女儿非他不嫁,娘万万要成全则个。”
朱氏看着女儿,摇头叹了口气道:“行,就依你,女大不中留啊。”
一脸吃了大亏的样子,又奔前宅而去。
她心中已然盘算停当,一个无依无靠的武夫,能被自家这等官宦人家看上,已是天大的恩赐,岂有不从之理。
想罢,她便又理了理衣衫,一脸志在必得地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里,张清正有些如坐针毯,见那朱氏去而复返,只得再次起身行礼。
朱氏这次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在主位坐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坐。”
张清心中愈发不快,依言坐下。
“我也不与你绕弯子,”朱氏端起茶杯,用杯盖一下下撇着茶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家女儿,看上你了。”
这话尤如平地起惊雷,张清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他猛地站起身,想也不想便躬身到底,语气坚决:“多谢都监与夫人厚爱!只是————只是晚辈恕难从命!”
李都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怒道:“张清!我与夫人抬举你,是你的福分!莫非是我家女儿配不上你?”
张清心中叫苦,知晓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诚恳了几分:“都监、夫人误会了。并非晚辈不识抬举,实因此事关乎一桩奇遇,晚辈身不由己,不敢随意婚配。
他十岁那年,曾梦一白发仙人,授其飞石之法,并言及他日后须将此法传于一女子,那女子方是他的命定之人。醒来后,他试着掷出石子,竟百发百中,方知仙人所言非虚。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无人会信,反倒会以为他疯癫,故而一直藏于心底,不敢与外人道。
朱氏冷笑一声:“奇遇?我倒要听听,是何等奇遇,让你连都监府的亲事都敢推拒?
“”
张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躬身道:“此事————恕晚辈实在无法言明。”
“放肆!”朱氏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再无半点伪装,满是狰狞的怒气,“你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倒狂起来了!真当自己是个副将,便是鲤鱼跳了龙门?我告诉你,只要这任命的文书一日未曾递交枢密院,你就一日不是官!你不过是我夫君手下一个随时可以走的武夫,你懂也不懂!”
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让张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谦卑与躬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傲气。
他看着李都监,一字一顿地说道:“若这副将之位,须以这桩亲事为条件,那这官,不当也罢!”
说罢,他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枚刚刚到手还未捂热的副将印信,双手捧着,递到李都监面前。
李都监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未曾料到这张清性子如此刚烈,竟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