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摆开酒肉,与他们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酒过三巡,他当众宣布,任命曹正为东京众细作的总头领,并在内城寻一处合适的地点,开一家大酒楼作为幌子,统筹所有在京事宜。
众喽罗一听,脸上顿时放出光彩。他们终于有了首领,再不是一盘散沙,一个个精神斗擞,立刻起身,齐齐对着曹正行礼:“我等谨遵寨主号令,参见曹头领!”
曹正站在林冲身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这身本事,说好听是均衡,说难听就是平庸。
论武力,在梁山只能算中下游;论机智,比不得朱贵那般玲胧;论智谋,更是差了吴用不止一筹;论言谈交际,也不如朱富那般熟络。
在山上,似乎只能干屠宰的老本行,做个杀猪宰牛的总领。
林冲之所以选他,正是看中曹正的四平八稳。上一世献计取二龙山,这一世留下田豹活口,此人行事虽不突进,却处处透着稳妥。这东京城鱼龙混杂,非他坐镇不可。
曹正对着众人抱拳,又对着林冲深深一揖:“师父信赖,曹正万死不辞!”
林冲欣慰地点点头,又从行囊中取走一包金,交到曹正手中:“这是行事的本钱,务必将摊子铺开。人手若是不够,可自行在本地招募可靠之人。切记,万事以稳妥为上,诸位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他重重拍了拍曹正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又吃喝聊了一夜。
临分别时,山士奇眼圈有些红,这些时日与曹正脾气相投,处得最好,此刻竟要挥泪而别。
曹正对山士奇道:“好好跟师父学。”
“放心吧师兄,下次见面我让你一只手。”
“你个臭小子!”
众人一阵大笑,冲淡了这份离别,林冲一行三骑,在曹正等人的注视下,迎着晨曦,向东而去,马蹄踏起一路尘烟。
不觉又过了一旬,时节已至八月底。
梁山泊忠义堂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先是金枪手徐宁,带着仇琼英、山士奇一家老小,先行抵达。紧接着,呼延灼与凌振的家人,也被梁山派去的人接上了山。
正当朱贵、宋万等人张罗着要备下接风宴时,码头上又传来消息,晁盖回来了!
只见晁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神医安道全与其浑家周氏,还有王老五、王定六父子,一行人直奔聚义厅而来。
这一下,梁山更是喜上加喜。
聚义厅内,好汉们齐聚一堂。无论老中青,无论新旧头领,晁盖、李应、呼延灼、徐宁、栾廷玉、凌振、韩滔、彭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宋万、杜迁、朱贵、白胜、朱富、安道全、王老六、王定六、张教头、扈太公、扈成、仇申、山朱公,二十几位齐聚一堂。
众人见礼已毕,虽不见林冲身影,却都心照不宣地空出了最上首的头把交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满斟酒碗,朝着那空着的座位,齐齐举杯,高声呼喊,权当是先敬了林冲哥哥。
礼数尽过,气氛才彻底热烈起来,彼此推杯换盏,喧哗之声直欲掀翻屋顶。
“徐宁哥哥,俺哥哥何时回来?”阮小七高声问道。
徐宁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哥哥又去了东京说寻个好汉,约莫会比我们晚个六七日回。”
众人又纷纷起哄:“快给我等讲讲,哥哥在山西又干下哪番大事!”
徐宁口才本就好,当即也不推辞。他站起身,将如何结识大刀关胜,如何定计智借威胜城,如何困杀恶贼田虎,以及关胜受了诏书之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他讲得是绘声绘色,跌宕起伏。众好汉听得是如痴如醉,时而为那凶险处紧紧捏了一把冷汗,时而又为那绝妙的计策拍案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