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吴用拜过蔡九,领了幕僚的身份文书,便在州衙里辟出一间公房,径直开始理事。
他先是贴出告示,招募城中薄有文名的读书人。不过两三日,一个辅佐政务的班子便初步成型。
招募来的人中,又安插两个自己人,乃是他特意从梁山调来的萧让和金大坚。
蔡九端坐后衙,正由着两名婢女为他捶腿捏肩,听着另一名婢女的回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哦?都办妥了?”他懒洋洋地问。
“回相公,吴先生已将人手招募齐全,今日一早便开始核查卷宗了。”
蔡九嘴角逸出一丝笑意。这吴用,行事果然雷厉风行,是个能吏。
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愈发觉得将俗务全权交出,自己落个清闲,才是为官的上上之道。
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自己则舒坦地闭上眼,安心做他的甩手知州。
又过了三日,吴用与下属抱着一叠文书,穿过月亮门,来到后宅求见。
还未走近,便听得庭院内一阵莺声燕语,伴着女子的嬉笑追逐之声,香风阵阵,扑面而来。
院中,一群衣着清凉的女子围着蒙眼的蔡九,他正伸着手四处乱抓。
吴用及下属在院门口便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也不敢抬头,吴用躬身抱拳,朗声道:“相公,这几份公文,涉及刑名钱粮,我等已做了初审,还请相公最后定夺。”
蔡九一把扯下蒙眼的丝绢,脸上还带着玩闹的潮红,气息微喘。他朝着吴用的方向大度地一挥手,笑道:“无妨,此等小事,先生做主便是。”
吴用从下属手中取过文书,躬身高举过头几分:“相公,规矩不可废。事涉州府大计,终究需知州亲自批复,也可免去我等将来落下个徇私舞弊的口实。”
“你啊,就是太过谨慎。”蔡九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再坚持。
他信步走来,从吴用手中接过那叠公文,随意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瞥了眼文书,又将它们随手搁在桌上:“也罢,那你且退下,待我看完了再说。”
吴用躬身应诺,随即转身,与下属退出了后衙。
蔡九哪里有心思看这些枯燥的文本,他头也不抬,便将公文递给身边一个最得宠的妾室,吩咐道:“你且帮我瞧瞧,上面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妾室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温顺地接了过来,纤纤玉指捻起一页,细细翻看。
蔡九则转头对其他女子笑道:“小美人们,咱们接着玩。”
说着,便又用丝绢将眼睛蒙上,在院中摸索着捉人,后院里随即又充满了女子们银铃般的嬉笑与躲闪声。
不多时,蔡九便捉得气喘吁吁,这才罢手。他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抓起茶壶对着壶嘴一通猛灌,末了用袖子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今日这身子骨算是活动开了。”
他转头看向那名还在翻阅文书的妾室,却见她非但没有不耐,反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得津津有味。
蔡九心下好奇,探过身子去问:“爱妾这是在看公文,还是在看话本?”
那妾室抬起头,一双妙目笑意盈盈:“官人,这里头记着一个妙人,他这桩案子,可比话本有趣多了。”
“哦?”蔡九顿时来了兴致,一把将妾室手中那份文书抽了过来。
妾室娇嗔一声,只得拿起剩下的一份继续翻看。
蔡九展开文书,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货色。”
案情大致言:城中闲汉周通,与青楼女子粉桃儿有意,因无钱赎身,遂约定私奔。然女子临期反悔,告知老鸨。老鸨将计就计,于约定之日在屋中设下埋伏,周通入室后被擒,遭殴打后扭送官府。
蔡九这种生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