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骚扰,此乃开门揖盗,自曝虚实。
其二,不借水泊之利,在水中伏击我,反倒在岸边设置些不痛不痒的鹿砦,妄图阻我大军,此乃坐以待毙之策。蠢!蠢不可及!
我竟为这等匹夫,处处提着心,谨防中计。
看来是我高看他了。此人的见识,比之韩滔,怕是还要逊色三分。
呼延灼又取出斥候绘制的梁山兵力分布图,仔细比对着各方情报。他用食指在纸上轻点,口中念念有词:“东岸守兵约一百五十人,西岸约一百二十人,水寨约二百人,山寨内约一百三十人
几番核算下来,梁山战兵不超过六百,若算上寨中老弱妇孺,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五百人。
这与之前从济州府得来的情报几乎吻合,此等兵力关键信息,呼延灼觉得无论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五日后,晴空万里,正是舒展身骨的好日子。
府尹领着一队官差,满面春风地赶至大营,远远便拱手禀报:“启禀将军,本官不负重托,已将左近渔船尽数征调,共计八百二十三艘,船工齐备!”
呼延灼闻言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有劳府尹相公!”
府尹抚须而笑:“为朝廷分忧,剿灭贼寇,乃本官分内之事。”
两人又客套几句,呼延灼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岸边。
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泊着成片的渔船,大小不一,从能载十数人的大船到只容三五人的小舟,应有尽有。
—
船上还配备了船工,有须发花白的老者,有精壮的汉子,也有十几岁的少年,个个肤色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知是常年风吹日晒、以水为生之人。
呼延灼一面巡视,一面询问来历。黄安在旁禀报:“启禀将军,这些船工大多是梁山周边渔村的渔民,以石碣村的人最多,约占一大半。”
呼延灼眼尖,瞧见最前面停着三艘较大的渔船,船头站着三个身材雄壮的汉子,格外显眼。其中一人眍兜脸;一人敞着胸膛,露出青郁郁的豹子刺青;还有一人满脸疙疸。
呼延灼心中一动,挥手道:“把那三人叫过来。”
三人被带到近前,呼延灼收起平日的威严,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温和地问道:“看三位好汉身子骨恁地结实,样貌有几分相似,莫非是亲兄弟?”
那眍兜脸的汉子忙躬身答道:“回——回军爷——”
话音未落,呼延灼身旁的府尹便沉下脸来,厉声喝道:“放肆!见了将军如何称呼军爷?当称将军!”
眍兜脸连忙磕头:“是,是小人嘴笨,不懂规矩!回将军的话,俺们正是亲兄弟。俺排行二,这是俺五弟,那是俺七弟。”
呼延灼点点头,故意试探道:“哦?瞧你们的样子,怕不是被府尹相公强拉来的壮丁罢?心里可有怨气?不妨说与本将军听听。”
眍兜脸偷眼瞧了府尹一眼,见其面色阴沉,连忙摇头道:“将军明察!俺们是石碣村的渔民,靠水吃饭。
可那梁山泊的贼人占了水泊,断了俺们的生路,村里老小都快揭不开锅了!俺们对他们恨之入骨!
如今天兵降临,剿灭那伙贼人,俺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有怨言?这趟差事,俺们是打心底里愿意!”
府尹听得这番话,不禁手捻胡须,颇为自得。心想这糙汉,说话倒也中听。随即又想到,他还担心征调渔船会闹得鸡飞狗跳,谁知竟如此顺利,光是石碣村就有六百多艘船,可见平日里调查不够,不知少收了多少船丁税银。
那满脸疙瘩的汉子也凑上前来,一脸恳切地道:“将军!那伙贼人忒不是东西,你可得给俺们做主,把他们杀个干净!不然等官军一走,定会寻我等麻烦!”
呼延灼一面含笑点头,一面暗中打量,见这几人脚掌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