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龙岗上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庄联盟,人人皆兵,平日耕种之馀,勤练不辍。可战之兵不下万人,尤以祝家庄为首,精兵强将便有数千。
确是一处优秀兵源之地,但梁山眼下声势未显,要在一个月内说服三庄出兵对抗官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冲脑海中闪过祝家庄教师“铁棒”栾廷玉的身影,那是一等一的智勇高手。前世宋江三打祝家庄,亦是凭了内应方才侥幸得手。至于扑天雕李应,更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还有扈三娘……
念及此人,林冲眼前便浮现出宋江、王英、李逵那几人的模样。前世只觉不妥,如今再思,其行径与禽兽何异!
要破朝廷大军,这支乡勇武装,是决胜之机,断不可失。
林冲压下心中思绪,对朱同拱手一礼:“多谢兄弟提醒。只是此事甚为棘手,还需细细谋划。”
朱同听罢,不急着说话,只是微眯双眼,手指轻轻捋着他那引以为傲的长髯。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美髯公”。并非是他刻意模仿,而是常年研读《蜀书?关羽传》,心慕关公为人,久而久之,言谈举止间便自然带上了几分关公的神韵。
朱同缓缓开口,声音醇厚:“我身为都头,与三庄庄主多有往来,对他们之间的龌龊事,倒也知晓一二。我有一法,或可解梁山的燃眉之急。”
晁盖精神一振,探身问道:“哦?还请朱同兄弟快快说来。”
朱同呷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将三庄之间的矛盾娓娓道来:“这三庄,早年为抵御四面盗匪,更不想被东平府肆意拿捏,曾歃血为盟,一家受敌,三家共击之。
然祝家庄势大,其主祝朝奉野心勃勃,总想吞并李、扈两家,独霸独龙岗。
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武艺高强,为人精明,对此阳奉阴违,只求自保。
唯独扈家庄,扈太公年迈,其子飞天虎扈成又过于敦厚,守成有馀,进取不足,他家真正能拿起事的,却是独女一丈青扈三娘。
那女子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功夫,端的了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林冲与晁盖都听得极为专注,才继续说道:“扈三娘曾放出话来,她的夫君,须是马上马下都能胜过她的好汉。”
晁盖闻言,抚掌赞道:“此女有几分豪气!不过终归是介女流,还能怎地厉害?”
朱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祝家老大祝龙,心胸狭隘;老二祝虎,性如烈火;老三祝彪,最为阴险。对外号称要为扈三娘择婿把关,在独龙岗下摆开擂台,凡是想去扈家庄求亲的,都得先过他祝家三兄弟这一关。”
张教头双目微眯,冷哼一声:“名为把关,分明是打了扈家的主意,想要通过联姻并了他扈家庄啊,好毒的计策!”
朱同点头:“老教头所言极是。这般阵仗一摆,寻常好汉谁还敢去自讨没趣?再拖上一两年,扈三娘年纪大了,除了祝家,怕也别无选择了。”
晁盖恍然,却又生出新的疑惑:“那祝家三子为何不直接去扈三娘那里去比试一番,岂需再等这几年?”
朱同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晁盖哥哥有所不知,祝家那三个虽也厉害,论单打独斗却也不是扈三娘的对手。”
此言一出,众人皆对祝家三子的行径生出几分鄙夷,明取不得,便用这等阴损伎俩。
林冲心中一动,看向朱同:“以朱同兄弟的本事,要去闯那祝家庄的擂台,想来不难。”
朱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用袖口抹了抹嘴,朗声笑道:“我只爱与弟兄们吃酒,打熬筋骨,女人有甚好处!”
晁盖深以为然,抓起酒碗与朱同重重一碰,仰头灌下,大笑起来。
林冲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却是一片复杂。前世的自己,何尝不是这般想法?可这一世……他不由得想起了林娘子,又想起了李师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