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足智多谋,定要替姐姐出谋划策,好好斗一斗那小狐狸精!”
李师师学着话本里军师那般,一手取过林娘子的团扇轻摇,一手在虚空中捻着不存在的胡须,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言道:“姐姐放心,妹妹我腹中自有妙计三千,定教那狐狸精俯首帖耳,不敢起半点争宠之心!”
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把林娘子逗得笑弯了腰。
于是乎,李师师怀着愧疚之心,只因自己断了人家在东京的好日子,须得尽力弥补。
而那樊楼是女人扎堆的地方,算计不比那朝堂少,若没有些手段,如何能立足。
二人就这般,一个真心弥补,将女人争斗压箱底的手段倾囊相授;一个诚心求教,只觉是茅塞顿开。
林娘子看李师师的眼神都变了,一把攥住李师师的手道:“妹妹这些法子,端的妙哉!姐姐真是比你白活了这几年,若是真有那小狐狸精有妹妹这般心思,我便是怎的死的,都不晓得。”
“姐姐你哪里的话,有妹妹给姐姐做军师,保姐姐稳坐主母之位。”
就这般二人胡乱地聊着,却是越聊越精神,自出东京以来所沉淀的焦虑消散于无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各家丫鬟陆续起身,院里有了动静,二人才惊觉竟是一夜未睡。她们相视一笑,约定要打个赌,看谁家的官人先一步踏进这院门。
说罢,二人各自回房,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梳洗打扮。她们要用最美的容颜,去迎接那个让她们牵挂了一整夜的男人。
…………
天色大亮,晁家庄的晨曦都透着一股子疲惫。
用过朝食,晁盖又亲自给每个官兵怀里塞了十两银子。他手掌宽大,动作沉稳,那沉甸甸的银子落入每人怀中,让那些官兵的腰杆子都塌下了几分。
众人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躬敬的笑,对着晁盖与宋江连连拱手作别。
两辆大车吱吱呀呀地激活,载着那六口黑沉沉的棺木,缓缓驶离庄子,朝着济州府的方向去了。
宋江一直紧绷的肩膀,直到那车队化作远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才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天保佑,只盼你我能躲过这一劫数。”
晁盖语气里却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向往:“贤弟,那林冲兄弟杀伐果决,又是一身好本事,跟着他去落草,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贤弟你也定能一展抱负,岂不强过在衙门里当个小小押司。”
宋江闻言,全无半点兴奋,只剩下惊怒。
“哥哥此言差矣!”他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若是落草为寇,上逆天理,下违父训,此乃不忠不孝之举,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切莫走到此步!”
晁盖虽觉得宋江这话着实扫兴,却也知道对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便拉着宋江往回走,言道:“贤弟,先回我庄上,小憩一下,只等那林冲兄弟回来,我等再议那日后之事。”
宋江很想要脱离这是非之地,但还是随着晁盖往庄子里走。
一是这事儿未了,终是需要与那林冲碰个面,把这事好好盘上一盘。
二是他本也是爱交朋友之人,像林冲这般人物,若是能相交,他日在江湖里也算是一桩美谈。
两人回到庄上,晁盖吩咐心腹庄客刘大:“去庄门口守着,若是林冲兄弟到了,立刻叫醒我俩!”
二人都不再客气,各回昨晚自己那屋子,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晁盖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翻身坐起,睡意全无,双眼圆睁,盯着进屋来的刘大,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兴奋:“敢是林冲兄弟到了?!”
刘大摇了摇头,躬身回禀:“回保正,不是林冲好汉。是吴学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