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鬼扯,官兵们将信将疑。
鲁智深不再多言,抄起酒坛,仰头便灌,喝干了,又抓起一盘牛肉,塞进嘴里大嚼,直如饿鬼投胎。
官兵们见这和尚吃得这般邪乎,反倒都收了兵刃,又多信了几分。
一个差役神色如梦初醒,面色戚戚然:“何观察最喜吃牛肉,怎能让他饿着肚子上路?”言罢将自己桌上牛肉尽数奉上。
鲁智深顺手接过,直接灌入大嘴之中,两排牙齿如同铡刀,上下开合,没几下就吞咽下去。
他在五台山和大相国寺呆得久了,深知世人但凡沾上佛祖神鬼,便甚是好诓骗,只要自己笃定,又有这身行头,旁人怎能不信。
外加这般吃相饭量,超出常理,足以震慑住了堂内众人。
“大师说的是!”
“大师,吃我的!我这有烧鸡!”
“还有我这的酒!”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官兵,此刻竟争先恐后地将自己桌上的酒肉,奉到鲁智深面前。
“三哥,莫怪兄弟贪财,你多吃些,黄泉路上莫做饿鬼。”
“孔二哥,兄弟对不住你,这杯我敬你!”
“那林冲端的厉害,你的仇,哥哥是没本事报了,莫难为哥哥。”
……
众人竟真把鲁智深当做了通鬼神的灵媒,絮絮叨叨,抒发心中愧疚。
鲁智深来者不拒,边吃边听,已将事情原委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宋江眉头紧锁,着实看不透这和尚的深浅。
晁盖却猛地眼底一亮,想起林冲那句话:“敢问晁保正,我师兄花和尚鲁智深,可曾在贵庄落脚?”
莫非,眼前这和尚,便是林冲的师兄?
酒足饭饱,鲁智深打个长长的饱嗝,拍着滚圆的肚皮,对那六口棺材合十一拜:“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路上走好,今世因,前世果,莫在执念逗留,切莫误了轮回的吉时。阿弥陀佛……嗝……”
言罢,大袖一甩,转身便走,浑然不理会旁人。
肚里有食,心中不慌。鲁智深现在可是底气十足,便是这些人不放行,洒家这禅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一众官兵起身恭送,显然经鲁智深这番超度,他们的心境却是实打实得好了许多,也许这正是佛教用途之所在吧。
“我去送送高僧。”晁盖对宋江等人抱了抱拳,快步追了出去。
到了院外,他赶上鲁智深,低声问道:“敢问大师名讳?”
鲁智深站定,反问:“足下何人?”
“本庄庄主,晁盖。”
鲁智深双眼微眯,拱手还礼:“洒家姓鲁。”
晁盖四下里一望,见无人,一把抓住鲁智深的手,喜道:“可是人称花和尚的鲁智深?”
“正是洒家!”
“太好了!原来是自家兄弟!待我送走这伙官兵,林冲兄弟晚上便回。”
鲁智深大喜,果然不出所料。
晁盖道:“我先安排兄弟去一处隐蔽偏宅歇息,待送走这伙瘟神,再与兄弟痛饮三百杯!”
“那叼扰了。”
“自家兄弟,休说这般见外话!”
晁盖唤来心腹庄客刘大,低声吩咐几句,让他好生招待贵客。
鲁智深便与刘大来到庄外,与张教头低声交代几句,让他放宽心。
刘大见车上有女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躬身道:“贵客,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他,沿庄外土路东拐西拐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这才来到村中一处僻静的独立院落。
刘大先是四下瞅了瞅,见无人窥视,这才上前轻轻叩门。
过了些许时间,才听见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探出头,打量了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