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姬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挲,听着令人心悸。
“好好一个三弟”他喃喃道,“好一个五弟”
“张钧、陈景、柳欢”姬昊一个个念着这些名字,“他们都是跟着本宫十年的老人。张钧的女儿,去年才刚及筓;陈景的老母,今年七十有三;柳欢他儿子才八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现在张钧下狱,陈景抄家,柳欢死了而本宫在这帝都,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谢明远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殿下,您要保重啊!您若倒下,就真完了!”
“完?”姬昊看向他,眼神空洞,“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其他人吗?”
谢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太子离都,低级官员倒戈,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太子一党官员被一步步清洗。
姬昊站起身,走到窗边。
“三弟派刺客来杀本宫”他背对着谢明远,声音飘忽,“他知道本宫在帝都活着,就是一根刺。只要本宫活着,大周就还有两个‘储君’。只要本宫活着,他那个‘监国’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转过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所以他急了。他要在父皇驾崩之前,除掉本宫这个最大的威胁。”
谢明远咬牙:“三皇子狼子野心!殿下,我们”
“我们什么?”姬昊打断,“我们还能做什么?”
他走到案前,倒了两杯茶,推一杯给谢明远。
“喝茶。”
谢明远愣住。
姬昊端起一杯,一饮而尽:“从今日起,军中所有力量,蛰伏。东宫属臣解散吧。”
“殿下!”谢明远骇然。
“听本宫说完。”姬昊放下茶杯,“本宫在秦都,他们在周都。隔着千里,消息不通。对抗下去,只会白白送命。三弟要清洗,就让他清洗。他要收买,就让他收买。”
他看着谢明远的眼睛:“如今要做的,是活下去。就像本宫在秦都一样,活着。”
谢明远泪如雨下:“殿下”
“别哭。”姬昊拍了拍他的肩,“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属下明白了!”他起身,抹了把脸,转身离去。
房门开合的瞬间,带进一阵秋风。
姬昊重新坐回案前,望向周都的方向,沉默良久。
“三弟”他淡淡一笑,轻声道,“等我,等我回去,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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