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镇南将军大营。
此营规模宏大,营垒森严,旌旗招展,正是大周派来援助南诏,镇南将军赵鹏野所率领的精锐周军。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赵鹏野正与麾下几名重要将领,围着一张巨大的南诏山川地势图,激烈地争论着下一步行动方略。是在腹地组织更大规模的防御?还是利用南诏复杂地形,以游击袭扰为主,持续消耗秦军?亦或是寻找机会,集中所有兵力,与秦军常遇春部进行一场大规模、决定性的战役?
争论的焦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线段延平部的战况。在赵鹏野看来,段延平的九万人马依托天险,即便不能击败常遇春,至少也能将其牢牢拖住在西部,重创秦军锐气,为周军后续行动创造机会。他甚至早已派出李杰明率领两万人马暗中协助,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段延平关键支援,最好能一举击溃秦军前锋,大涨声威。
就在讨论白热化之际——
“报——!!!紧急军情!”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卫兵的喝问,随即,数名浑身尘土,脸色惊慌的周军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入大帐,为首一人扑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将军!大事不好了!隘口隘口防线全线崩溃!段延平将军所部大军,遭秦军前后夹击,几乎几乎全军覆没!段延平将军本人战死!”
“什么?!”
“九万人全军覆没?!”
“这才过了多久?!”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赵鹏野更是霍然站起,虎目圆睁,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厉声喝问:“你说什么?!再给本将军说一遍!段延平据险而守,兵力与常遇春相差不大,怎会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斥候吓得面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是是真的!秦军正面猛攻不休,吸引段将军注意力,同时其偏师魏武部不知何时绕道鹰回谷,突然从侧后杀出段将军腹背受敌,防线瞬间崩溃战斗从午时持续到傍晚,段将军寡不敌众最终”
“魏武?木鹿城的魏武?!”赵鹏野猛地松开斥候,脸色铁青。他昨日才收到魏武攻破了木鹿城,却万万没想到其行军速度竟如此之快,穿插如此之精准,更与常遇春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但更让他暴怒的事情还在后面。
“李杰明呢?!他的部队在哪里?他不是在暗中伺机而动吗?为何没有及时援救段延平?!”赵鹏野几乎是吼出来的。按他的部署,李杰明那两万精锐,就是关键时刻打破平衡的棋子。
斥候闻言,脸上露出更加古怪和惶恐的神色,低声道:“回回将军,李李将军所部,自始至终,未曾现身战场小人等冒死靠近观察,只见秦军合围猛攻,段将军独力苦战,直至直至覆灭,都未见李将军的旗帜出现。”
帐内众将彻底惊呆了,随即是更大的哗然和愤怒。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政治和信誉上的灾难!坐视友军被歼灭而不救,此事若传开,大周在南诏乃至所有附属土司势力中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以后,谁还敢相信周人的承诺?
赵鹏野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将地图和茶杯震得跳起!
“混账!李杰明这个混账!他眼中还有没有军令?!还有没有大局?!两万精锐,养精蓄锐,占据地利,就在战场侧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秦军合围,看着九万大军灰飞烟灭,却按兵不动?!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毁了我们在大周的多年经营?!”
“将军息怒!”帐内其他将领也是又惊又怒,但更感事态严重。一名谋士急声道:“将军,李将军此举恐非怯战那么简单!他或许是存了保存实力、甚至借秦军之手削弱南诏、以便我大周更好控制南诏!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