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太子一事,这次闹的很大。”
董驰说道:“长安已经闹翻天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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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下狱了。”
“与贺不疑有关的人员,也全部被抓了进去。”
“廷尉直接派人,前往各地抓捕瞒报受赏的官员。”
董近正在白纸上练着自己的书法,写出一手漂亮好看的小字来。
“白纸妙哉啊。”
“看看为父这写的字,啧啧,为父都觉得超过先贤了。”
董驰无语道:“阿父一点都不关心吗?”
“与我们无关,有什么担忧的?”
董近摇头,“你就是杞人忧天,做好自己的事情,怎么也落不到你的头上来。”
“儿只是觉得,那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怎么敢这么欺辱太子的?”董驰感慨道。
“你懂什么,权力之争,天子之位,向来如此。”
董近一边书写,一边教导,道:“太子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根基浅?”
董驰不解道:“据儿所知,太子很得民心,在民间素有宽仁之名,百姓很是爱戴。”
“民心?”
董近轻笑道:“民心可与威望能比?”
“太子执掌大权,处置庙堂大事,靠的不是民心,要靠威望。”
“天子威望能压诸候王,太子能吗?”
“天子能威慑群臣,太子能威慑天子旧臣吗?”
“他手下的那些人,不过是空有其表,难有其才。”
“一个石德,无能之辈,高居庙堂之首,谁心里瞧得起他?”
“不过是一尊泥丞相罢了,你用力一戳,就裂开了。”
董驰若有所思。
董近缓缓说道:“天子能威服天下,振策宇内,靠的不是宽仁,是帝王手段。”
“没有威望就行仁义,仁义可得也可欺,空有仁义之名有何用?”
“先有威望再行仁义,威望仁义皆得。”
他专注写字,却能一心二用,“当年太宗文皇帝素有仁义之名。”
“但他以诸候王之身,入长安为天子,是先树威望,大权在握,群臣摄服,才广施仁义于天下的。”
董驰顿时明悟,道:“儿受教了!”
这时,有人前来拜见。
“董公,谷梁江公被抓了。”
嗯?
董近一怔,旋即大喜道:“当真?”
“确认无误,其门下弟子也有十数人,当众带走。”
“哈哈。”
董近手舞足蹈,就差弹冠相庆了。
“这老狗一直不死,没想到却是栽到这事上。”
“真是活该,早就该死了。”
太子宫。
刘据神色恹恹,有些丧气。
朝议之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当众下不来台,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奖赏的官吏,明面上写的奏章功绩斐然,但私底下却是罪行累累。
他情何以堪啊。
“兄长————。”鄂邑公主小声的喊道。
“鄂邑,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刘据摇头说道:“阿母已经过来安慰过我了,你不用担心。”
“妹妹只是觉得兄长应该振作起来,这天下还是不能少了你啊。”
鄂邑说道:“庙堂大小事,都等着你,你一天不去,就有很多事情没办法处置的。”
“我知道。”
刘据叹了一声,道:“我已经让阿母帮忙代为处置,我需要缓一缓,想一想,到底哪里做的不够,竟是连下面的欺骗都不能识破。”
“闹出这等天大的笑话来。”
鄂邑心头一慌,硬着头皮,道:“兄长,这不算什么笑话,是底下的奸贼太过狡猾,欺上瞒下,兄长一时不察也是能够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