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知道好大儿在阿父身边,他镇定不少,但旋即又是恼怒不已。
“张贺,你马上去追,要皇孙马上回宫。”
“天子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他!”
张贺迟疑,道:“殿下,就怕皇孙不肯听从。”
“他敢!”
刘据怒声,马上有沉寂下来。
要是好大儿搬出阿父来。
张贺还真不管用。
“传我的令,让刘安国马上带人前往护卫,不许有任何意外。”
“臣明白!”
张贺下去后,刘据揉着太阳穴。
本来雪灾之事,就让他焦头烂额。
好大儿又闹出这等动静来。
阿父是能处建章宫的吗?
好好的待在建章宫,那才是万事大吉。
霍光抿嘴低头,金日则是有些忧虑。
这天气,天子年迈体弱,能经受得住吗?
皇孙到底在闹什么啊。
哪怕天子被软禁,众所周知。
可也不是你这么任性胡为的。
出了意外,没有这层遮羞,庙堂是要天翻地复的啊。
“陛下,真的是陛下嘛?”
“是陛下,当真是陛下啊。”
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人瘤腿,有的人断了手。
本来是挤在一处破漏的房屋,生火取暖。
可当一群人进来,为首的更是天子。
百姓顿时炸锅了。
“哇哇哇!”
衣不蔽体,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在吵闹之下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怎么也管不住,劝不停。
嚎陶大哭,鼻涕眼泪横流。
还有冻得乌青的脸蛋。
刘彻巡视一圈,目光一凝,显然没想到长安附近的郡县百姓,会如此过冬御寒。
他走到火炉前,俯身看了一眼,吊炉里烧的东西。
清汤寡水,粟米都见不到,可以说是清澈见底。
“这个冬天,你们是这么过的吗?”
“怎么你们只吃这些?”
刘彻发问。
闻言。
百姓们面面相觑,互相张望,却不回答。
刘彻眉头一皱。
“大父,你这话问的。”
刘进不咸不淡的戳道:“何不食肉糜啊!”
刘彻顿时脸色涨红。
他一直觉得不孝孙说话难听。
但没想到还有更难听的。
一句何不食肉糜。
戳的他肺管子都要炸了。
“说!”
刘彻凝视着一个老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啊。”
“当年我是跟着大将军一起打匈奴的士卒,后来受伤病腿了,就回到了老家。”
刘彻点头,“原来是老兵啊。
“既然是老兵,也该有军功封赏,怎么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道:“连年与匈奴开战,百姓有人的出人,没有人的只有缴纳粮食。”
“田地荒芜了,粮食越来越少,能耕种的人也不多了。”
“我身体残缺,种地也种不了多少,粮食是收成大多都缴纳上去,供养军需,留给自己的就不多了。”
“大家伙都是这样的。”
刘彻突然听明白了。
司马迁好象也懂了。
跟随来的人,也瞬间明白了,这次出宫来的目的。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不对。
是皇孙让天子看到连年征战,民间百姓到底是有多疲敝,多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