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幸存弟子的心防上。麻木的眼神开始波动,恐惧深处那丝扭曲的快意和恨意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开始复苏、燃烧。刀疤脸眼神闪烁,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柄淬毒短匕。
“是你吗?仙使大人?”柳烟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空中的定星镇魔使。
“放肆!妖言惑众!”定星镇魔使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手中残破的定星盘碎片金光吞吐,试图以威压镇压这股危险的苗头,“尔等受妖妇蛊惑,铸成大错!此刻迷途知返,尚有一线生机!再敢妄言,形神俱灭!”
“蛊惑?”柳烟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更冷。“那么,玉衡仙使呢?他带着仙尊法旨,手持秩序锁链而来,代表的是不是仙界的意志?他逼我们进行‘狼性文化考核’,用积分榜决定生死,用‘优化标签’将弟子变成待宰的猪猡……这,也是蛊惑吗?”
她猛地抬起右手,指向那座冰冷的剑碑,掌心的灰白刻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这座碑!这座由仙界监察使的血肉、由我们被斩断的情丝、由无数弟子的绝望铸成的碑!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着仙界的‘恩典’!它才是最大的蛊惑!它告诉我们,想要活下去,就要变成没有心的剑,变成冰冷的‘效率’本身!”
“而你们——”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下方每一个幸存弟子的脸,“你们以为放下剑,跪下祈求,就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被仙尊当成情劫燃料、被监察使随意打上‘冗余’标签、随时可能因为kpi不达标而被‘优化’的过去吗?”
废墟间一片死寂。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弟子们眼中麻木的恐惧,正被一种名为“不甘”和“绝地”的火焰取代。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被一种更原始的求生欲覆盖。
“看看她!”柳烟猛地指向焦坑中被九道天罚锁链贯穿钉死的残骸。凌裁月的残躯在符文侵蚀下微微抽搐,仿佛最后的神经反射。“这就是仙界对待‘工具’的方式!用完了,榨干了,打上‘ss级重犯’的标签,像垃圾一样钉死在这里!我们呢?我们这些‘耗材’,连当垃圾的资格都没有!等待我们的,只有仙庭的‘劳动仲裁庭’——一个用天律锁链绞杀失败者的刑场!”
“劳动仲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弟子群中响起,带着绝望的嘶哑,“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路?”柳烟左眼的冰芒如同寒星般骤然亮起,她染血的右手猛地按向身旁冰冷的剑碑碑面!掌心那枚灰白刻痕狠狠烙印在“恋爱影响拔剑速度”的“恋”字血痕之上!
嗤——!
一股精纯的、冰冷的断绝之意从刻痕中涌出,瞬间注入碑体!覆盖碑面的深紫魔纹如同被激活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同源的力量!七个暗金血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死寂的灭绝,而是透出一种冰冷的、即将喷发的——控诉意志!
“路,就在脚下!”柳烟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轰然炸响,带着契约的强制力、剑碑的灭绝意志、以及她自身被淬炼出的冰冷高效,狠狠烙印在所有幸存弟子的神魂深处!
“仙界用kpi奴役我们!用情劫收割我们!用‘优化’毁灭我们!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染血的手指猛地指向苍穹,指向那九道钉死凌裁月的暗金锁链,指向锁链尽头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举起你们的‘前任信物’!用你们被斩断的情丝,用你们被冰封的痴念,用你们心中所有的恨与不甘——”
“向这该死的仙界——”
“发起劳动仲裁!!!”
“仲裁?”定星镇魔使瞳孔骤缩,一股荒谬绝伦又令他心悸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蝼蚁也配仲裁天道?找死!”他再也顾不得伤势,残存的仙元疯狂注入手中的定星盘残骸,一道凝练的金光如同毒龙,撕裂雨幕,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