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立刻看向他。
公输衍语速极快，带着不确定和一丝疯狂的希冀：“是冷硎那疯子早期的实验日志碎片……好像提到过一个地方……在无序之海深处，叫……‘漩涡之心’？或者‘万法归寂’之地？他说那里有什么……‘理性终末’悖论？可能……可能能中和某种极端力量？”
他的话语混乱而跳跃，信息残缺到了极点，甚至可能是完全错误的误导。
“那地方……据说极度危险，是法则真空……但、但万一呢？”公输衍看向那柄裂纹斑斑的星尺，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凌裁月，“星尺现在的情况，是理性力量过载暴走，濒临崩溃……凌首席的状况，也需要极其特殊的环境或许才能吊住一线生机……那个所谓的‘理性终末’之地，听名字……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线可能？”
他的推测大胆而毫无根据，甚至像是绝望下的臆想。
李二牛独眼死死盯着公输衍，又缓缓看向凌裁月，最后目光落回星尺那道狰狞的裂痕上。
留下，是等死。外部“休假令”效果正在减弱，联盟的追杀很快就会到来。内部，凌裁月撑不了多久，星尺随时再次暴走。
前进，前往一个只知道名字、真假未知、注定极端危险的绝地，希望渺茫得如同尘埃。
没有犹豫太久。
李二牛艰难地站起身，将凌裁月再次小心翼翼地背起，用残破的衣襟牢牢固定好。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那柄冰冷刺骨、裂纹蔓延的星尺。当他的手指再次握住尺柄时，那冰冷的刺痛感和内部狂暴的混乱意念再次传来，但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指路。”他对着公输衍，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输衍看着李二牛那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独眼，心中一颤，随即也挣扎着站起，忍着剧痛，开始凭借那一点模糊的坐标信息和周围混乱的法则流向，艰难地推算方位。
“这边……波动最混乱、最死寂的方向……可能……”公输衍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的气息更加令人不安，仿佛连无序本身的“序”都要归于虚无。
李二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然后背负着沉重的希望与绝望，握紧那柄濒临破碎的凶兵，一步一顿地，向着公输衍所指的、那片更加深邃恐怖的废墟深处走去。
星尺在他手中，裂纹依旧，那点深处的微光，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又仿佛在无尽冰封下，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