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内,时间仿佛被外界冰冷的杀意和内部焦灼的喘息拉长、扭曲。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每一次吸入都带着尘土的焦糊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刺得肺叶生疼。
公输衍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双手死死按在腰间那几乎空了的储物袋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死,而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对绝对秩序和冰冷抹杀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刚刚因新时代降临而生出的一丝希望。
外面那三个纯白色的身影,与其说是修士,不如说是三台精密而无情的杀戮机器,他们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玄宸那癫狂的执念更令人窒息。
年轻的修士林枫瘫坐在角落,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尚未从刚才险些被“净化”的极致恐惧中回过神来,身体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他怀中的玉盒早已被无情道取走,那里面曾寄托着他救师父唯一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还险些招致灭顶之灾。
李二牛蜷缩在石缝最深处,斩缘刀横于膝上,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一遍又一遍,极致轻柔地摩挲着第七刻度。
每一次触碰,那指尖传来的微弱温热,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几乎被撕成两半的心脏上。
守纪元?
眼前是无情道带来的、比旧协议更直接、更冰冷的灭绝威胁。
他们甫一出现,便以“秩序”之名行屠杀之实。
若放任其坐大,甚至让他们得到西境那块更大的碎片,这刚刚挣脱一种枷锁的新纪元,立刻就会堕入另一种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是斩缘刀的主人,是掀翻供电局的先锋,无数弟兄用命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岂能一走了之?岂能为了私念,弃这万千刚获自由的生灵于不顾?
公输衍的担忧是对的,留下,联合一切还能联合的力量,哪怕只是星星之火,也能尝试去阻挡这白色洪流。这是责任,是摆在明面上的、无法回避的大义。
寻他?
可膝上传来的温热,是那般真实而脆弱。那是阿楼存在过的最后证明,是那混蛋用魂飞魄散换来的、唯一可能复燃的星火。
西境那块“007”碎片,是这星火能否重燃、甚至让他归来的唯一希望!尺痕传递出的“时间不多”和“他们在炼化”的急切与虚弱,如同绝望的呐喊,在他识海中回荡。
那是承诺,是并肩作战的情谊,是内心深处无法割舍的、超越生死的羁绊。
若弃之不顾,他李二牛,与那冷血无情的玄宸,与这些漠然执行“净化”的白色傀儡,又有何区别?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厮杀,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对撞,搅得他神魂欲裂。
身体的剧痛在此刻反而成了背景音,远不及这抉择带来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灰白的发丝被渗出的冷汗粘在额角,更添几分苍老与悲凉。
就在这时,膝上的斩缘刀,第七刻度那点微光,又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温热感略微升高,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哀求。同时,一段更加清晰了些、却依旧破碎的画面,硬生生挤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无比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海沟。
海沟深处,并非自然形成的岩石,而是无数巨大无比、冰冷狰狞的金属结构!
它们如同怪物的巢穴,层层叠叠,构成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纯白色塔状建筑。
塔身表面,无数玄奥冰冷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秩序波动。
而在那巨塔的最核心,透过层层能量屏障,隐约可见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表面布满诡异棱角和暗紫色纹路的碎片,正在被难以计数的纯白色能量锁链疯狂缠绕、拉扯、炼化!
碎片剧烈地震颤着,抵抗着,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整个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