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最高权限的删除指令(数据吞噬),将一切有害数据(扭曲能量、契约符文、古老烙印)彻底粉碎、吸收。
营地内所有残余的粉红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些低语和合唱声戛然而止。
天空重新被断情石山巅那温润的碑光照亮,虽然满地疮痍,但那股令人元神刺骨的恶意终于消失了。
内部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然而,李二牛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吞噬一个核心节点,魔刃内部那属于阿楼的灼热波动就减弱一分,变得更加模糊,更加微弱。
它正在疯狂燃烧自己,去驱动、去引导这危险的吞噬过程,去化解吞噬带来的部分反噬。
而当魔刃吞噬完最后一个节点,悬浮于空,缓缓飞回他手中时,那熟悉的重量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沉重感。
刀身恢复了原有的形态,但那玄黑的刀体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内部沉淀下了太多无法消化的黑暗。
流淌的死寂星河光芒黯淡,那些盘踞的暗紫魔纹却异常活跃,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饱餐后却又带着一丝腻烦的冰冷气息。
而最让李二牛心头发紧的是,他几乎感受不到阿楼的存在了。
之前那微弱却坚韧的温暖波动,消失了。不是沉寂,不是隐藏,而是一种空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混合着剧毒规则残渣和湮灭能量灰烬的、冰冷的余烬,沉在魔刃本源的最深处,死寂无声。
为了“守护”,它选择了自我献祭,驱动了最危险的力量,最终自身也被那力量和环境彻底同化、湮灭。
“阿楼兄弟”李二牛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无助的悲恸。这把刀救了他,救了大家,却也彻底吞噬了那份最后的温暖。
魔刃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冰冷、空茫的意念,似乎是危楼意志对“清理完毕”的确认,又似乎是对那点无用“残渣”最终消失的漠然。
同时,一股庞杂、混乱、充满负面情绪和扭曲规则的信息流碎片涌入李二牛脑海——那是吞噬过程中记录的“病毒数据”。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昏迷的公输衍被剧烈的能量波动惊醒,他挣扎着爬起,恰好看到了魔刃吞噬最后节点的过程,也感受到了那涌入李二牛脑中的庞杂信息流。
“等等别别排斥那些信息!”公输衍嘶哑地喊道,眼中再次冒出疯癫的学习欲,“那是那是‘病毒库’的碎片!里面有它们的老家地址!”
他连滚爬爬地过来,不顾危险地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去接触李二牛身上残留的数据波动。
“唔强制爱奉献契约底层规则源地址校验码”他一边吐血一边记录分析,“找到了!坐标坐标在北极境‘万情渊薮’!是供电局的初代规则库!所有恶心玩意的老家!病毒母体就在那里!”
他猛地抬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兴奋:“必须毁了那里!不然就算清干净这里,只要那母体还在,过不了多久,又会生成新的病毒变种!甚至更厉害!”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他低头看着手中沉寂的魔刃,那点冰冷的余烬仿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
路,还没完。
而且接下来的路,他将独自背负着这把只剩下冰冷与毁灭、以及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念想的凶刃,走向一切罪恶的起源之地。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独眼中的悲恸化为冰冷的决意。
“万情渊薮”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去把它,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