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鸦峰下,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血腥气尚未散尽。
柳家护卫们正在柳擎苍的指挥下,抓紧时间修补工事,分发丹药,救治伤员。
方才那场击退第一波魔潮的血战,虽取得了胜利,但也让众人见识到了魔物的凶悍与数量的可怕,无人敢有丝毫松懈。
临清与法照和尚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上,抓紧这难得的间隙调息恢复。
柳寒烟安排好族中事务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愤懑。
“清尘子道长,法照师兄。”
柳寒烟行了一礼,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临清缓缓睁开眼,看到柳寒烟的神色,心中微动,温声道:“柳姑娘,辛苦了。方才多亏你柳家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北麓城那边……情况如何?赵城主可曾派兵?”
他本以为柳寒烟带回的会是城主府大军开拔的好消息,毕竟龙虎山法旨非同小可。
然而,柳寒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眼神瞬间冰冷。
柳寒烟深吸一口气,将返回北麓城后,如何面见城主赵德庸,如何出示龙虎山令牌激发法旨,而赵德庸又是如何推诿搪塞、甚至污蔑他们借机牟利,最后将她粗暴赶出城主府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越说越气,俏脸涨红:“那赵德庸,简直就是个昏官!懦夫!眼看魔劫将至,他却只顾自己享乐,罔顾全城百姓死活!
连龙虎山法旨都敢公然违抗!若不是父亲果断决定出兵,恐怕现在魔物都已经冲出寒鸦山了!”
一旁的柳擎苍此时也走了过来,闻言叹了口气。
“赵德庸此人,向来如此。贪恋权位,却无担当。平日只知搜刮民脂民膏,遇事则能躲则躲。此次他拒不发兵,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苦了道长与大师,在此独力支撑。”
法照和尚闻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权势迷心,贪生怕死,亦是魔障。
只可惜了北麓城的百姓,摊上如此父母官。”
而临清,在听完柳寒烟的叙述后,表面看似平静,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一抹凛冽的寒光一闪而逝,如同万年冰渊下的暗流。
胆敢蔑视龙虎山法旨?
临清的心中,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毒蛇般窜起!
龙虎山乃道教祖庭,受天庭敕封,镇守人间。
其法旨代表着宗门的威严与秩序,更是维护一方安定的基石。
这赵德庸,区区一个边城城主,竟敢因一己之私,公然违抗法旨,置北境安危于不顾?
这已不是简单的渎职,而是对龙虎山权威的挑衅!
是对宗门庇护下万千生灵性命的漠视!
“好一个北麓城主……赵德庸。”
临清的声音很轻,很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以龙虎山之名,直接拿下赵德庸问罪?
还是上报执律殿,请宗门派遣执法弟子前来?
但很快,他便将这些念头强行压下。
时机不对。
眼下最大的威胁,是寒鸦山中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魔窟!
是那无穷无尽的魔潮!
若此时因赵德庸之事分散精力,甚至引发北麓城内乱,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正中那天坑中存在的下怀。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临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胸中翻腾的怒火强行镇压下去,眼神恢复沉静。
他看向柳寒烟和柳擎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姑娘,柳家主,赵德庸之事,我已知晓。此人昏聩无能,违抗法旨,其罪当究。但眼下,魔患为重。”
他目光扫过山下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