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就说三条。”
“第一,饷银。普通兵卒,月饷一两二钱,今日先发三个月,三两六钱;还有安家费二两,合计五两六钱。已经备好了,散会后排队领。”
下面起了骚动。
有人吸气,有人小声嘀咕。
“第二,伙食。”徐思业提高声音,“一日两餐,早干晚稀,三天一顿肉,管饱。”
骚动更大了。
“第三,规矩。”徐思业语气沉下去,“进了营,听号令,操练不偷懒,打仗不退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奸淫掳掠、临阵脱逃、祸害百姓的,斩。”
最后那个“斩”字,咬得极重。
全场鸦雀无声。
徐思业朝徐思弘使了个眼色。
徐思弘转身,一挥手。
几个老卒抬出三口大木箱,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
阳光照上去,晃得人眼花。
“现在,排队领饷。”徐思业说,“领完饷,换衣裳,领兵器,午饭后开始操练。”
三千多人,排成三条长龙。
银子是提前称好的,一份份用红纸包着。
领到的人拆开看,手指发抖。
有人用牙咬,有人揣进怀里死死捂住。
王栓子领到自己的那份,跑到一边蹲下,拆开红纸。
五两六钱银子,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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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陈大牛领了银子,直接去找徐思弘。
“将军。”他问,“这钱能寄回家不?”
徐思弘看了他一眼:“家里有人?”
“有个表叔,在吴江县,我想把钱寄给他,让他帮我存着。”
徐思弘点头:“可以,营里有书记官,登记好地址,我们派人送去。”
陈大牛咧嘴笑了,露出黄牙。
发完饷,换衣裳。
新兵们脱了旧棉袄,换上统一的青色棉甲。
甲不厚,但暖和。
兵器也换了制式的长矛、腰刀。
虽然旧,但磨得亮。
午饭后,操练开始。
第一项,列队。
“都站直了!”徐思弘在队列前吼,“肩膀放平!眼睛看前!你,说你呢!腿并拢!”
三千多人,乱哄哄站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站成个方阵。
第二项,走步。
“左!右!左!右!跟着鼓点!鼓点听见没!”
有人顺拐,有人踩别人脚,有人走着走着就歪了。
徐思弘不急,一遍遍教。
顺拐的单独拎出来练,踩脚的罚俯卧撑。
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队列总算能走齐了。
傍晚,开饭。
大锅里熬着菜粥,掺了肉末。
一人两个杂面馒头。
新兵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王栓子啃完馒头,又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陈大牛吃完自己的,看着锅里还剩点底,舔舔嘴唇,没敢再去盛。
恰巧被周顺看见了,走过去,舀了一勺倒进他碗里,“敞开了吃,管饱。”
陈大牛愣了愣,埋头猛吃。
夜里,帐篷里点起油灯。
新兵们挤在一起,有人数银子,有人写信,有人发呆。
王栓子借了书记官的纸笔,趴在地上写信。
他识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爹、娘,儿当兵了,饷银五两六钱,托人带回去,让弟好好读书,儿在营里一切都好,勿念。”
写完了,折好,揣怀里。
陈大牛坐在角落,擦他的刀。
刀是旧的,但刃磨得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