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唯一浮木。
她轻轻“啧”了一声,将羽毛笔放下。窗外,灰烬之塔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让人感到压抑,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葬礼上的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放:维洛克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仿佛加布里埃尔的死只是一组需要分析的数据;凯莱布几乎要喷出火的愤怒,那种被背叛和抛弃的痛苦几乎实质化地围绕着他。
这不对劲。维洛克的冷静超出了常态,那不是普通的悲伤压抑,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抽离。
而凯莱布,她了解那种被情绪吞噬的状态,如果不加以引导,后果不堪设想。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本厚重典籍的书脊。《基础情绪能量学与巫术稳定性》,这本书她早已烂熟于心。
或许,她该去找维洛克谈谈?不是为了安慰,那对他可能无效。而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学术上的,逻辑上的切入点。
比如,探讨情绪剧烈波动对能量操控稳定性的影响?这或许能让他正视自身状态,也能让她确认他的情况。维洛克总是对知识和数据保持着最高的尊重。
但她犹豫了。现在去,是否合适?维洛克可能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状态,而她自己的情绪也尚未完全平复。
更重要的是,凯莱布的状态更让她担心。阿拉斯塔在葬礼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警觉,那个狡猾的学徒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奥莉薇娅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她小心地将被墨渍污染的羊皮纸卷起放在一旁,铺开一张新的。羽毛笔蘸满墨水,她开始书写,笔尖在纸上划出稳定的沙沙声。
“关于情绪能量对巫术模型稳定性的影响——以悲伤和愤怒为例的初步分析”
或许,通过这种方式,她能为接下来的对话做好准备,也能更好地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覆盖着黑绒布的水晶盆。盆中不是水,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暗影,偶尔从阴影深处闪过一丝血红的光。
阿拉斯塔伸出戴着指环的手,小指上的眼珠宝石闪过一丝微光。盆中的暗影逐渐平静下来,如同水面般平滑,然后开始浮现出影像——正是刚才休息室里,凯莱布挣扎犹豫的模样。影像虽然模糊,但那份痛苦和动摇清晰可辨。
“看来我们的铁岩朋友正在十字路口徘徊。”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阿拉斯塔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愤怒和悲伤是最容易操纵的情绪之一。特别是当它们混合在一起时。”
从阴影中缓缓爬出一只怪异的生物——它的大小与猫相近,但全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和七根长短不一的触角,不断在空中摆动。
“你不担心他最终选择拒绝你的‘好意’?”那生物用触角摩擦着发出声音,那声音仿佛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阿拉斯塔轻笑:“拒绝?或许会。但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它自己在黑暗里发芽。”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水晶盆的边缘,“一个被愤怒和悲伤填满的凯莱布·铁岩,比任何法术都更能给维洛克·影歌带来麻烦。”
“那个半异化的家伙”怪异生物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他身上的气息让人不安。”
“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被处理。”阿拉斯塔的眼神冷了下来,“必须有人去试探他的底细,消耗他的精力。而凯莱布,就是最完美的棋子。”
他注视着水晶盆中凯莱布紧握琉璃瓶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耐心点,我的小宠物。好戏,才刚刚开始。”
凯莱布依然独自坐在休息室里,手中的琉璃瓶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塔内的照明符文依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