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握着那三十枚冰凉而分量轻微的魔石,维洛克感觉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他穿过熙攘的人群,目光掠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在一个售卖各种活体海洋魔物与魔植的区域,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巨大的水晶缸体内,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水生生物在澄澈的水中悠然游弋。摊主是位声音洪亮、面颊两侧生有细微鳃状结构的妇人,正热情洋溢地向顾客展示一条通体闪烁着电弧的怪鳗。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倏然划过的电光,猛地照亮了他的思绪。
生态位……共生关系……完整的微环境……
月光贝,其形态无疑是海洋的造物。荧光苔藓,虽生长于阴暗潮湿之地,其本质却与海洋中的某些藻类相近。二者之间存在着那微弱却确凿的互动。
那么,在它真正的原生环境中,月光贝是否并非孤立的存在?它是否依赖于一个更为复杂、尚未被揭示的、由多种生物构成的微型生态系统?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到摊位前。
“需要些什么,年轻的先生?”鳃妇嗓音沙哑而热情,带着某种水族特有的咕哝感。
“你这里,有没有……那些通常与贝类、礁石环境相伴生的海洋生物?”维洛克尽量使自己的询问听起来像是某种常规的研究需求。
鳃妇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脸上的鳃隙微微开合:“相伴生?哦,您是指那些喜欢扎堆的小东西?那可多了。您看那边有‘清洁虾’,专为大鱼清理寄生虫;那种‘隐身章鱼’,偏爱寄居空的螺壳;还有发光的小型水母,据说能吸引特定的浮游生物……”
维洛克的目光掠过那些在各自隔间内缓慢活动的奇异生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茫然。这无异于在迷雾中摸索。但他没有更好的方向了。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维洛克精打细算地动用着所剩无几的积分,陆陆续续从集市上采购了数种被认为可能与其他海洋生物存在共生关系的、价格相对低廉的魔物与魔植,例如几种不同形态的海螺、能够附着在岩石上生长的“石蓟”、一种能分泌特殊粘液构筑栖管的“管虫”、以及一小簇据说有净化水质功效的“滤水藻”。
他的实验室变得更加拥挤,也更富有“生机”——尽管这生机带着一种实验性的、脆弱的气息。新添置的几个小型水族箱内,这些新成员在其中缓慢地适应、生长。然而,当它们被引入那精心维持的低魔培养池,与月光贝共处一室时,结果却一次次地重复着失望——彼此漠然,互无影响。
石蓟安静地生长,管虫固守着自己的小巢,滤水藻似乎并未改善什么,而那几种海螺更是对近在咫尺的月光贝视若无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爬行。
每一次满怀期待地将新成员放入池中,然后凝视着检测仪器上那纹丝不动的读数,维洛克都能感到内心的希望随之黯淡一分。
这感觉,如同将珍贵的魔石一枚枚投入深不见底的静默潭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他看着积分余额不可逆转地滑向枯竭,焦灼感如影随形。
这个夜晚,他颓然坐在实验室里那张唯一的旧椅子上,面前摊开着几乎被失败记录填满的笔记本,以及那个已然干瘪的钱袋。
培养池中,最后八枚月光贝依靠着底层荧光苔藓的微弱支持,维持着那岌岌可危、高于彻底死寂一线的“活性”。
而那些他耗费心力引入的“邻居”们,在低魔环境下也显得无精打采,前景并不比月光贝乐观多少。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冰冷而沉重。资源即将耗尽,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月光贝的秘密,仿佛被封存在一个绝对隔音的密匣之中,任他如何叩击,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掠过那个放置着几种海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