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的声线开口:“九十二人。法瑞尔,你的‘效率’真是……一如既往。往年那片区域招生数量可都是三百多人。”
法瑞尔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平稳如冰:“翡翠屏障内的航程本就是第一道筛选。冗余的杂质,提前清除对塔而言是节约资源。”
“节约?”西尔万肩头的乌鸦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般的啼鸣,他本人则继续用那混合的声线说道,“资源拨付可不会因为人少了就增加。下次这种接引任务,我看你还是去负责位面废墟勘探更合适。”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评论,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工具效率问题。
维洛克沉默地听着。船上的残酷淘汰,在这些真正的巫师眼中,似乎只是一次效率不高的资源筛选过程。那些消失的生命,只是被清除的“冗余杂质”。这种认知,比船上的血腥规则本身,更让他心底发寒。
在西尔万身后,还站着几名应该是学院正式学徒的年轻人。他们的衣着明显比新生们光鲜体面,材质特殊,隐隐有能量光泽流动,样式也更个性化。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半边脸上覆盖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一直延伸到脖颈,没入衣领;另一位女学徒,双眸是纯粹的晶蓝色,没有瞳孔,仿佛镶嵌了两块宝石,偶尔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学徒,裸露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岩石质感,关节处甚至有细微的金属轴承结构。
这些老学徒们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菜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隐隐的期待。维洛克在过去的世界见过类似的眼神——那是等待好戏开场,期待看到新人出丑或不知天高地厚挑战权威的玩味表情。按照常理,每一批新人里,总会有几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或是天赋卓绝者自带光环,这能给他们平淡的学院生活增添不少谈资。
然而,当他们看清这批新生的模样时,脸上的期待迅速凝固,转而化为了惊愕。
这群从“远生号”走下的少年少女,大多衣衫褴褛,面色因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紧张而显得憔悴,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愈合的伤痕。但真正让老学徒们感到惊奇的,是他们的眼神和姿态。
没有初来乍到的茫然与兴奋,没有对陌生环境的雀跃好奇。他们的眼神是统一的深潭,里面沉淀着过度杀戮后的疲惫、对周遭一切近乎本能的警惕,以及一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凶狠。
他们自动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彼此背靠,沉默地移动着,身体肌肉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仿佛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攻击或进行最有效的防御。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码头上回响。
以维洛克三人为核心的那个小团体。维洛克本人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可怕,像是结冰的湖面,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他身旁那个棕色卷发的少年,虽然脸上还残存着一丝惯有的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内一个不起眼的护身符;而那个身材壮硕、如同铁塔般的少年,更是如同一头沉默的凶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群新血表现各不一样,但是那份对于新环境的警惕,和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准备却是不一而同。
这哪里是懵懂的新人学徒?分明是一群刚从血肉磨盘中挣扎出来的幸存者,身上还带着炼狱的血腥气。老学徒们交换着眼神,之前的玩味和优越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重新评估。
“看来你这趟航行,效果‘显着’。”西尔万那混合的声线再次响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批新生的异常状态,他那模糊面容下的“目光”在维洛克等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他们去‘引导大厅’,尽快完成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