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坐在角落,蜷缩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右手指关节传来阵阵隐痛,那是昨天失控砸墙留下的纪念。
左手则死死攥着一枚金属徽章,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此刻却深深嵌进他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痛楚是真实的,是此刻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并用以对抗内心那片虚无混沌的东西。
维洛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句冰锥般刺入他心脏的话——“根据已公开的战斗记录数据模拟,我当时在场的生存概率提升率为127。”——反复在他脑海中炸响。
十二点七!一个冰冷的数字。加布里埃尔炽热的生命,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畅饮欢笑的所有过往,最终就被这样一个苍白的百分比所概括、所埋葬?
为什么?为什么维洛克能如此冷静?仿佛死去的不是曾与他一同在训练场流汗、在图书馆熬夜、在酒馆里勾肩搭背畅想未来的兄弟,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参数?
一种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猛地扬起手臂,想要将这枚象征着过往、如今却只带来痛苦的徽章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手臂挥到一半,肌肉却僵硬地绷住,停滞在空中。他死死盯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片,瞳孔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最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手臂颓然垂落,他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压抑的呜咽,将额头深深抵在膝盖上,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门缝处传来。
凯莱布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向门口。一片阴影掠过,一张折叠成长条形的粗糙灰黄色纸条,被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那一点白色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开始狂跳。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盯着那张纸条,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蛇。
几分钟的僵持后,一种混合着自暴自弃和病态渴望的情绪推动着他。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将纸条抓在手里。
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他颤抖着将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到冷酷的字迹,用一种略显潦草、但透着某种优雅的笔触写成:
“想获得片刻的安宁吗?午夜,旧塔楼东侧,第三废弃储藏室。”
没有署名。瞬间就知道了来源——阿拉斯塔·克罗夫特。那个像阴影一样缠绕在塔内,名声复杂而危险的家伙。
理智在脑海里拉响了尖锐的警报,提醒他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但“安宁”那两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大过他此刻正承受的所有痛苦的总和。
忘记悲伤,忘记愤怒,忘记这令人窒息的无力感……这个承诺像海妖的歌声,在他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回荡。
他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再次泛白。
与凯莱布房间的黑暗死寂截然不同,灰烬之塔主图书馆的一角,永远被一种恒定的、柔和的光芒所笼罩。巨大的拱形穹顶下,高耸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干燥墨水以及某种防腐药剂混合的特有气味,那是知识与时间沉淀的味道。
维洛克坐在一张宽大的、表面布满刻痕和偶然灼烧印记的黑木书桌后。桌面上摊开着数卷摊开的厚重典籍,几张画满复杂能量回路和几何结构的羊皮纸草图散落一旁,一枚用于稳定局部能量场的淡蓝色符文石正散发着微光。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悬浮的一小团灰白色能量上。那能量极其凝练,边缘处的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静寂”感。这是他正在尝试优化的【寂灭矢】原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精神力的输出频率,试图压缩其结构,减少施法时的能量逸散。突然,能量核心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