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拿出一两件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先辈们当年用剩下的,或者用积攒的微薄资源换来的最低级货色。”
他压低了声音,“我爷爷说过,不是巫师议会小气,而是真正强大的魔法物品,本身就需要精神力驱动,或者蕴含的能量太过狂暴。凡人别说使用,靠近了都可能被侵蚀发疯,或者直接引爆。所以议会严令禁止任何具备显着威能的魔法造物流入凡人世界,这是铁律。能流传到我们这些边缘群岛的,都是被阉割了威力、只剩下一点辅助功能的‘安全品’,在真正的巫师眼里,恐怕跟孩童的玩具差不多。”
维洛克默默点头,对巫师世界的规则有了更深的理解。等价交换,无处不在。即便是这点微末的超凡优势,也需要祖辈用失败的人生和有限的积累去换取。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规律。
每天清晨,会有短暂的放风时间,学徒们可以到甲板呼吸新鲜空气。
三餐定时在餐厅供应,食物谈不上美味,主要是能长期保存的咸肉、硬邦邦的黑面包、豆子糊以及偶尔提供的、据说来自船上水培法阵的蔫黄蔬菜。
饮水是经过基础法术净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味道。资源有限,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也绝无享受可言。
住宿区总是很安静,大多数学徒都选择待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但私密的空间延展房间里。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低声的诵读,或者某个焦躁学徒来回踱步的声音。
公共区域,如小型阅览室(只有最基础的游记和地理志)和几个空荡荡的、仅用于活动筋骨的训练角,人影稀疏。
一种无形的隔阂存在于来自不同群岛的学徒之间,也存在于每个人内心。信任是奢侈品,每个人都像是孤岛,在茫茫大海上漂向未知的命运。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维洛克在餐厅角落默默吃完自己那份味道寡淡的豆子糊,正准备离开,加布里埃尔端着一个木杯,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身材壮实的少年。
“维洛克!先别走,给你介绍个真正的硬汉子!”加布里埃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他用力拍了拍身边那个少年的肩膀,“这是凯莱布,凯莱布·铁岩,从铁砧岛来的!”
维洛克停下脚步,打量起这个新面孔。名叫凯莱布的少年年纪与他们相仿,但身材异常结实,肩膀宽阔,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即使隔着粗布衣裳也清晰可见。
他的皮肤是常经海风与炉火洗礼的古铜色,头发是如同赤铁般的暗红色,剪得极短,根根直立,像顶着一层铁锈。
他的脸庞线条硬朗,眼神是那种深沉的、带着矿石般质感的褐色,沉稳而坚定,仿佛蕴藏着远超年龄的耐力。
“你好。”凯莱布的声音低沉,带着铁砧岛特有的、略微沉闷的口音。他向维洛克点了点头,姿态朴实,没有任何谄媚或倨傲。
“哈哈,我刚才在那边——嘿,别问我这麦芽酒哪儿来的,我自有门路——正好看到凯莱布一个人坐得笔直,像尊雕像,就过去聊了两句。”
加布里埃尔兴致勃勃地解释,脸上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
“你猜怎么着?我们聊起各自家乡对付麻烦的法子,这小子居然告诉我,他去年跟着他父亲和叔叔出海,遇到风暴船坏了,漂到一个荒岛,愣是靠着他随身带的鱼叉和缆绳,跟岛上的一头凶暴野猪周旋了整整一天,最后把它给耗死了!不仅没受伤,还带了够吃好几天的肉回去!这胆色,这韧劲!我加布里埃尔佩服!”
凯莱布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连珠炮似的夸奖,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他没有否认,只是沉稳地补充道。
“那时候没别的办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饿肚子的滋味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