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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但尼大教堂的青铜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前来吊唁的贵族们鱼贯而入。
“特卢瓦伯爵大人?”身披黑貂皮的司仪官在羊皮纸上勾画,“您家族的纹章盾需置于第九位。”
罗贝尔摆了摆手,身后披着黑袍的几个仆人就扛着赶制出来的蒙福特家族纹章盾走了出来,放在了司仪官指定的位置。
灵柩台两侧,奥尔良公爵等王室近亲的纹章盾已覆盖着黑纱,按照司仪官的要求拜访完毕。
瓦卢瓦-奥尔良家族的鸢尾花纹章下,还压着一束维斯康蒂夫人送来的百合。
罗贝尔的纹章盾与这些古老家族的被一一排成队列。
一片祷告声中,大主教手持权杖重重叩击大理石地面。
随后,整整三十名纹章官在助手们的帮助下,将这些覆着黑纱的盾牌悬挂于廊柱。
沉默的等待许久,一支由王室成员、贵族、骑士、修士和唱诗班组成的仪仗队,打着像征王权的华盖,护送着国王夫妇的灵柩终于抵达了圣但尼大教堂。
十二名披着黑纱的骑士,一脸神圣的抬着三个镶金木匣踏上祭坛,匣中存放的都是教会收藏的圣遗物。
在司仪官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罗贝尔跟随着人群在中殿门口列队,目送着修士们抬着国王夫妇的铅棺踏入中殿。
两人的遗体已经接受过防腐处理,裹在紫色天鹅绒中。
查理六世干瘪的躯体竟比他生前的还要枯瘦,蜡化的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被他的疯癫抽干了最后一丝血肉。
大主教主持的安魂弥撒结束后,众人在唱诗班咏唱的圣歌中开始朗诵经文,并为国王夫妇开始祈祷。
一片肃穆的氛围中,神父们开始上前为遗体涂抹圣油。
其馀人则在大主教的主持下,举行着像征逝者与上帝最终联结的圣餐礼。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馀晖掠过圣但尼大教堂的玫瑰窗时,八百支鲸脂蜡烛同时点燃,将整个中殿照的恍如白昼。
繁杂的仪式终于结束,众人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垂泪着护送国王夫妇的灵柩前往瓦卢瓦家族陵墓。
夫妇二人的遗体被三重铅棺封闭,覆盖着绣满圣徒像的裹尸布缓缓降入墓穴。
罗贝尔跟着贵族队列,有样学样的在墓穴前吊唁,将手中的鸢尾花抛洒。
石匠们在王室卫队的监视下,将两个精心制作的墓碑抬了过来。
罗贝尔沉默的注视着他们将墓碑竖起,照着其他贵族的样子在胸前划着十字:“我还是得谢谢你,虽然你的疯癫让我不得不面对许多困难,但至少你给了我一个机会。安息吧,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