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抽了抽鼻子,终于明白自打他们进入森林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松脂味是从何而来了。
右前方的峭壁顶端突然窜出了十几道身影,正牌英格兰长弓手们拉满的弓弦发出死神磨牙般的嗡鸣,裹着沥青的火箭如流星般迅速坠落。
草席遇火即燃,即便天空中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雨,依旧在转瞬间就把眼前的碎石滩化作一片火海。
突袭的士兵们的牛皮靴在烈焰中滋滋作响,焦糊味混着皮肉烧灼的恶臭直冲皮埃尔的鼻腔。
“放箭!掩护他们撤退!”皮埃尔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掏出已经上弦的手弩射倒了一名骑兵。
多亏了之前的部署,北坡原本负责接应的士兵终于杀到,十二柄一米多长的戟刃组成钢铁荆棘,硬生生为陷入埋伏的皮埃尔他们在火墙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塔尔顿爵士的怒吼从头顶传来:“继续放箭!其他人绕过火焰冲上去,把这群该死的老鼠杀死在陷阱里!”
隐藏着的勃艮第士兵们扔掉伪装,组成严密的阵型实现了包围。
不断的有士兵被箭雨或者长矛杀死,皮埃尔带着幸存下来的士兵边打边退。
就在他们撤退到山脚下的时候,岩壁上突然滚落下数十个人头大小的石头,瞬间就砸倒了好几名士兵。
皮埃尔怒吼着刺倒了一名冲上来的勃艮第士兵,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了东侧峭壁之间的一道裂缝。
那是一个被雨水经年冲刷所形成的狭窄甬道,宽不过一肩,却勉强能够让一些人攀援而上。
回头看向还在奋战着的队伍,原先五十多人的突袭队,现在就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边打边退,所有人跟我来!”皮埃尔率先扑向岩缝,指甲抠进潮湿的苔藓。
英格兰人的箭雨追着攀爬的士兵钉入石壁,皮埃尔的副手带着仅存的五个系统士兵自发性的选择了断后,留下来阻拦追兵。
当皮埃尔一行终于翻过岩脊时,能在背后跟随他的士兵仅剩下九人,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
皮埃尔一把折断插在臂甲上的箭杆,剧痛让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
当追兵的马蹄声和呼喊声逼近时,他带着残部钻进朽木丛生的密林。
腐烂的树干在重骑践踏下轰然崩塌,惊起的马匹将骑手甩向尖锐的断茬。
“下马,追,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塔尔顿爵士飞快地从马背跃下,抓起一把长弓钻进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