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会破。”
陈山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可他们听了吗?”
“他们没听。他们不仅没听,还把我捧上神坛,求着我带他们继续狂欢。”
“贪婪。”陈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是他们的贪婪,给自己挖好了坟墓。”
他走回桌前,指着那张巨大的网络图。
“准备好了吗?”陈山掐灭了烟头,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
“所有指令已预埋进入系统。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卖单会通过海底光缆,同时轰炸全球各大交易所。”
接下来的几天,是日本的法定假期,股市休市。这几天,将是最后的宁静,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窒息。
“让他们过个好年吧。”陈山淡淡地说道,“毕竟,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个能笑得出来的年了。”
“指令设定为”
陈山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1990年1月4日,那个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开盘日。
“1990年1月4日,上午9点00分01秒。”
“启动。”
时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度量衡。
它不紧不慢地流逝,不在乎有人在狂欢,有人在磨刀。
1988年的最后几天,整个日本列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喜悦中。
银座的百货公司被挤爆了,人们挥舞着万圆大钞抢购着来自法国的红酒、来自意大利的皮具。电视上,红白歌会的彩排正在进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日本第一”的自豪。
甚至有经济学家在报纸上预言:1990年,日经指数将突破50000点,日本将在这一年,彻底买下美国。
而与此同时,香港。
和记大厦的那间密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还有多久?”王虎躺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把蝴蝶刀,声音有些沙哑。
“12小时。”梁文辉看着墙上的挂钟,“现在是1990年1月3日,晚上9点。”
明天一早,东京股市开盘。
也就是那个名为“深海”的绞肉机,正式启动的时刻。
“山哥呢?”王虎坐起来,环顾四周。
“在天台。”大卫头也不抬地回答,“他说想吹吹风。”
和记大厦天台。
冬夜的风很大,吹得陈山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港。
这里是亚洲金融的中心之一,但明天过后,这里将成为新秩序的起点。
“山哥。”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梁文辉。
他手里拿着一件大衣,披在陈山身上。
“怎么,还在担心?”陈山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不是担心。”梁文辉走到护栏边,与陈山并肩而立,“是敬畏。”
他推了推被风吹乱的眼镜,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移动的轮船。
“山哥,我在想,如果那个按钮按下去我们会创造历史,还是毁灭历史?”
“历史不需要创造,也不可能被毁灭。”陈山举起酒杯,对着虚空敬了一下,“历史只是在重复。以前是荷兰,后来是英国,现在是日本。”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学不到任何教训。”
陈山转过身,看着梁文辉,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文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做这一票吗?”
梁文辉试探道,“有了这笔钱,和记集团将超越罗斯柴尔德,成为真正的隐形帝国。”
“钱只是工具。”陈山摇了摇头。
陈山伸出一只手,指向北方,指向那个正在经历剧变的庞大国度,又指向东方,那个即将沉沦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