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走来走去。
“妈的,这帮美国佬,过河拆桥。”
“用得着咱们的时候叫‘先生’,用不着了,就让咱们滚蛋。”
梁文辉推了推眼镜,看着陈山。
“山哥,访问的官方日程已经全部结束了。”
“明天一早,专机就会从这里直接返回北京。”
“我们是不是也该回香港了?”
陈山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着。
这次任务,从香港到华盛顿,再到休斯敦,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想起了那个在风雨飘摇中,拍着他肩膀说“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老人。
想起了那个在临终前,还惦记着大洋彼岸这场世纪破冰的老人。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替他们完成了这最后一步。
可是,然后呢?
他终究只是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影子。
当阳光普照的时候,影子,就应该消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邓公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陈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邓公,想见您。”
王虎和梁文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激动。
陈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没有别人。
邓公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陈山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陈山在他面前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美国人,怕我们。”邓公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
陈山愣了一下。
“他们怕我们穷,又怕我们富。”
“怕我们弱,更怕我们强。”
邓公笑了笑,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笑容。
“所以,他们需要朋友,又提防朋友。”
“这次的事,我听说了。”
邓公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做得很好。”
陈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改变了整个国家命运的老人。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邓公摇了摇头。
“你做的,是很多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你走的路,比我们更难。”
邓公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陈山的面前。
陈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看到邓公伸出了那只手。
那只在联合国大会上,向全世界宣告华夏永远不称霸的手。
那只在南海边,画下一个圈的手。
陈山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邓公的手,温暖,干燥,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也没有说什么宏大的道理。
他只是看着陈山的眼睛,用那带着浓重川音,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辛苦了。”
轰——
这三个字,像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冲垮了陈山心中所有的坚冰、疲惫和委屈。
从香港的街头喋血,到华盛顿的政坛博弈。
从五角大楼的唇枪舌剑,到休斯敦的生死一瞬。
他扛着一个国家的嘱托,行走在黑暗里,双手沾满了血腥和铜臭。
他背负着误解,承受着孤独。
他不能向任何人解释,也从不奢求任何人的理解。
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