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些,你们在国内学校的实验室里,见过吗?”
一个学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国的头垂得更低了。
陈山自问自答。
“不是。”
陈山继续说。
“是我,是和记,是钱老,是夏教授,是用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代价,换回来的。”
李国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代价?出卖国家的代价吗!”他还是吼了出来。
陈山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一张废弃的图纸,上面画满了夏婄夙修改过的痕迹。
“你们看到了报纸,听到了广播,你们觉得自己被骗了。”
“你们觉得,跟着一个‘叛徒’,是耻辱。”
陈山站起身,走到李国面前。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要让一棵树长起来,长成一棵能为后面所有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需要有人,自愿跳进坑里,烂在土里,变成最脏,最臭的淤泥,去滋养这棵树的根。”
陈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学生们的心上。
“你们告诉我,那捧淤泥,是肮脏的,还是伟大的?”
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学生们抬起头,看着陈山。
他们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那团火,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下。
淤泥?
他们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在伏案计算的瘦弱身影。
她花白的头发,她疲惫的眼神,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
这就是淤泥吗?
李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你们以为,外面那些鬼佬是来度假的吗?”
陈山指了指窗外。
“哈里斯,cia香港站的负责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长在这里。”
“克格勃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周围打转。”
“他们为什么来?”
陈山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们是为了抢!”
“抢这栋楼里的设备,抢这栋楼里的图纸,抢夏教授脑子里的东西!”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正在做的东西,能让我们的国家,在未来挺直腰杆子!”
“挺直腰杆子!”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学生的心口。
他们来香港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报纸上写什么,重要吗?”
“广播里说什么,重要吗?”
陈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重要的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当别人用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时,他们会不会记得,今天是谁,把自己变成了淤泥!”
“你们是天之骄子,你们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没有错。”
“你们可以现在就走。”
“收拾东西,我派船送你们回去,向组织说清楚,你们是被蒙骗的,你们跟‘叛徒’划清了界限。”
“你们清清白白,一辈子都是英雄。”
陈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呢?”
“这些机器,就堆在这里生锈。”
“这些图纸,就变成废纸。”
“然后,我们等十年,等二十年,再花一百倍,一千倍的价钱,去向今天被我们骂作‘敌人’的人,买他们淘汰下来的东西。”
“你们觉得,哪样更耻辱?”
李国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看着陈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沙沙”的写字声,停了。
夏婄夙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