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也有个条件。”鲨鱼胜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你我五五分账。”
梁文辉眼睛一亮,觉得有戏。
“但是,”鲨鱼胜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从今天起,你远东实业所有的船,都归我管。
什么时候出海,走哪条线,运什么货,我说了算。
你的人,只负责在岸上接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梁文辉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不是合作,这是吞并。鲨鱼胜要的不是钱,是陈山的命脉。
陈山看着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胜哥,你这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鲨鱼胜直起身子,拍了拍陈山的肩膀,力道很重,
“年轻人,香港这片海,水很深。你那套在九龙城寨玩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
“饭,你们慢慢吃。账,算我的。”
鲨鱼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也跟着起身,转眼间,整个大排档只剩下陈山和梁文辉。
大排档里,海风吹过,卷起桌上的残羹冷炙,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凝固的尴尬和羞辱。
梁文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
“山哥,这老王八!太他妈不给面子了!”
陈山没说话。
他拿起一个空酒杯,对着灯光,静静地看着。
杯壁上,还残留着鲨鱼胜的指纹和油光。
过了许久,他将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走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驶离避风塘,梁文辉还在副驾上骂骂咧咧,从鲨鱼胜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他船上的每一颗螺丝钉。
“他以为他是谁?海上皇帝?还五五分账,还要管我们的船,他怎么不去抢!”
“山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陈山靠在后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开车,回城寨。”
梁文辉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一脚油门。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九龙地界时,远处,观塘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着数公里的距离,滚滚而来,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梁文辉下意识地一脚刹车,整个人都懵了。
“我操!那是?”
陈山在那火光亮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车里的无线电对讲机,在这时疯狂地嘶叫起来。
“山哥!山哥!出事了!我们租的那个仓库炸了!”
是霍东升手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
“火太大了!消防车都进不去!刚卸下来的一批棉纱,全完了!还有还有两个守夜的兄弟”
梁文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不,这不是警告。这是战书。
鲨鱼胜用一船货,两条人命,告诉陈山,香港这片海,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