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老了,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还是坚持给人看病。最后,倒在了出诊的路上,再也没起来。”
陈山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光。
“出殡那天,城寨里一半的人都去送他。我那时候已经开始在街上混了,但我也去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也吹动了苏晚晴的长发。
她没有说话,但她紧紧抿着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山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鱼,上钩了。
“苏医生。”
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看着她。
“我不是想请你来当一个普通的大夫。我想请你来当这家医院的院长。”
“院长?”
苏晚晴彻底愣住了。
“对,院长。”陈山的语气变得郑重,“我要建的不是小诊所,是一家真正的医院。有手术室,有产房,有最好的设备。我需要一个像王老头那样,有本事,更有良心的人来管着它。”
“我没有管理经验。”她下意识地拒绝。
“可以学。”
“我不了解城寨。”
“我可以帮你熟悉。”
陈山步步紧逼,不给她思考的余地。
“苏医生,我不骗你。城寨是个烂地方,住的都是穷人,烂仔,赌鬼。但他们的孩子,不该跟他们一样,生了病只能等死。”
他将最后那份关于医院预算和设备清单的杀手锏,递了过去。
苏晚晴看着那上面的天文数字,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从动摇,变成了某种决绝。
“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
“好。”
陈山知道,他已经赢了。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在工地门口,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陈先生。”
“嗯?”
“如果我答应,我有一个条件。”
陈山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什么条件?”
“医院里所有的事,都必须由我说了算。”苏晚晴一字一顿,“任何人,包括你,都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医疗决定。”
陈山笑了。
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