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自己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你不认识我?”
他狞笑着。
陈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你啊。”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想起来了。不过,安德森先生,我们远东实业是正经生意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然后看向安德森,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你们这样,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的,拿着这么多枪,闯进我们的地盘,街坊邻居们会害怕的。”
安德森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陈山反问。
“来杀人吗?”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从门窗后探头探脑的城寨居民,摊了摊手。
“大家看到了,一群身份不明的洋人,非法持械,闯进我们这里,要杀人。”
“安德森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
陈山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地说,
“这里是香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香港,是有王法的。”
他的语气,像一个好心的市民,在提醒一个不懂规矩的游客。
“就算是要抓人,也该由皇家警察来。你们是什么身份?美国中情局吗?”
“中情局就能在英国的土地上,随便动用武力吗?这是要引发外交纠纷的,安德森先生,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安德森的理智,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巷道的各个出口,突然涌出了一大群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比枪更可怕的东西——相机。
刺眼的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将这片对峙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个记者,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安德森和他的“清道夫”小队,围在了正中央。
他们胸前挂着《远东时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等等各大报社的记者证。
安德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又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媒体和舆论,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阿虎。”
陈山的声音,在这片闪光灯的爆响中,显得异常清晰。
“报警。”
王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旁边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他拿起话筒,动作不紧不慢,声音洪亮。
“喂?水警总区吗?我要报警。”
“九龙城寨,对,就是你们不管的那个。”
“这里有一大群身份不明的美国人,拿着冲锋枪,说要杀人。场面很吓人,你们快来啊!”
王虎的语气,充满了“一个普通市民”应有的惊恐与无助。
安德森的脸,已经不能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逆流。
他想下令开枪,把眼前所有人都突突了。
但他不能。
在几十个记者的镜头下,他一旦开枪,这件事就会立刻从一桩情报暗战,升级为一场无法收场的国际政治丑闻。
他想下令撤退,但他同样不能。
他们已经被记者堵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被围在笼子里的野兽,进退两难。
十几分钟后。
一阵由远及近,无比熟悉的警笛声,宣告了这场闹剧的最终审判者,已经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