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动作舒展又收紧,最后整件衣服从头顶翻下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出一股律动感。
等到许清和看得脸上有点发热,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把目光一直跟着他,于是赶紧偏过头,后退了几步。
客厅里的东西很少,她一转身,很自然地就看到那里有一处简易的架子。
那架子上面摆着几张照片——
都是一个面容周正的男人,眉目和秦锋有三分相似。照片中的他无一例外穿着雪服,头戴雪盔,雪镜下是一双和秦锋同样锐利而专注的眼睛。
有些照片是训练的剪影,有些照片是比赛的瞬间,还有些是和家人一起庆祝的时刻:父亲搂着儿子,小时候的秦锋还爱笑,虎头虎脑的样子,穿一身现在看也极时髦的运动装,站在繁华的纽约时代广场。
看得许清和有些恍惚。
在这些照片当中,有一张尤其鲜亮,在一片旧物里异常扎眼:秦贺平身披红色国旗,又站在国旗高悬的领奖台下,他的雪仗高高举过头顶,金属杆在阳光下折出夺目的亮。
他只是铜牌。领奖台最矮的那一级。
可他笑得那样意气风发,像是把整个世界的风雪都踩在了脚下。
相片下方压着一行褪色的小字,蓝黑色墨水,手写的:国际雪联滑雪世界杯,加拿大·惠斯勒站,秦贺平,第三名。
惠斯勒,许清和知道那里。
千年的冰川,万年的风雪。常绿的松林,湛蓝的湖泊。雪道从云雾里劈下来,天高山阔,峰如刀脊。
秦贺平曾从那样的高处疾驰而下,身体是他引以为傲的强大武器。他赢过,也站在过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而那时的风雪化去,变成如今一间窄小的破屋。
窗台的药瓶,墙角的轮椅,阳光被纱窗筛成细碎的灰,最终,落在那张早已褪色的铜牌上。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再年轻、不再骄傲,甚至,不再能站起来。
他曾品尝过风驰电掣的恣意,如今,又是怎么能安于这样破旧又窒息的现状?
许清和吸了吸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卧室内,秦锋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意搭在椅背上。特意新买的衣裳,只穿了不到半个小时,可是它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然后他走出来,吱呀一声,把另一间卧室的木门推开,冲许清和她们说:“可以进来了。”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许清和推门的瞬间,还是顿了一下。
床上的老人瘦得脱了相,面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支着。搭在被面上的手青筋虬结,骨节粗大。被子盖到他胸口,下半部分平坦地塌下去,几乎没有轮廓。
许清和调动起训练有素的仪态,隐去所有情绪的起伏,平和地说:“秦贺平老师您好,我是许清和,代表煦宏集团来拜访您。”
老人的眼睛却亮得很,有种从深处透出来的精气神,看着许清和她们说:“谢谢!谢谢你们啊!”
床边搁着一把矮凳,木头扶手被磨得油亮,不知通常坐在那里照顾的人是坐了多久。地上有一圈浅浅的水痕,但上面的盆不见了,大概是特意搬走。不用问也知道,刚才秦锋在这儿给他爹擦过身。
陈岚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适时接过了话头,语气热切而专业。镜头在不远不近处架好,框住床上的这位功勋运动员。
谈起从前的赛场,老人眼睛又亮了几分。谈起训练,谈起那些年追着风雪跑的日子,他的声音偶尔还会找回一点当年的气力。然后是伤病,是再也站不起来的腿,是不甘心,是认命。
秦锋站在镜头边缘,脊背挺直,一言不发。
许清和往后退了退,目光克制地在屋子里动——
床头柜上摆着一块奖牌,这个是金色的,盒子敞着,明黄的锦缎托底。奖牌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没有一丝灰,显然是被人反复擦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