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作为礼物,进献陈国。
可偏生昭华公主又是个耿直刚烈的性子,拒绝嫁给敌国皇子,于殿中用一根白绫自尽而亡。
父君为此事焦头烂额,情急之下,竟想出用她去代替昭华公主嫁到陈国的荒唐法子。
朏朏就着水囊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
她生母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小宫女,某天晚上父君在宫宴上喝醉了,与母亲风流一夜,这才有了她的出生。
可惜的是,母亲在生她时血崩而死,父君对她也不甚在意,封了个十六公主的名号,而后象征性地赐了点金玉锦缎与几个奴仆,便打发她去荒凉的偏殿呆着。
在偏殿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幸好有青玉姑姑同几个同龄的朋友陪伴,过得亦是有滋有味。
想起王宫中的大家,朏朏眼眶发红,眸中不自觉蒙上层薄薄水雾。
得知国君意图李代桃僵的法子,宫中一片慌乱,众人皆为她的命运担忧。
唯有青玉姑姑迅速反应过来,收拾好行囊,匆匆把它塞到她怀中,嘱咐道:
“萧朏,快走,别回头。”
“千万不要心软回头,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也不要回来。”
“往南边走,找个掮客带你离开。”
……
天大亮了。
霞光现,金乌展。
日头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寒夜最后一丝冷意,朏朏抬手擦干眼中蓄满将落的水泪。
她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过往烟消云散,眼下,已经没有梁国十六公主了。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名叫朏朏的小农女。
至于梁国没了昭华公主的后果……
朏朏抿了抿唇。
总之,这不是她一个农女该担心的事情。
就算没有十六公主,也会有十七、十八公主。
甚至于朏朏觉得,以她父君那种性子,用昭华公主身边的侍女替补上去也不无可能。
毕竟,他只在乎他所享受的荣华富贵。
正值朏朏出神间,路边茶室二楼的一间雅阁,窗扉轻推,漏出一角青白衣摆。
他身量极高,好似挺拔青竹,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意气,此刻修长指尖微蜷,一下一下敲着木窗棂,笑吟吟道:“找到你了。”
来上茶的小二好奇询问:“客官这是遇上好事了?”
青衫的少年嘴角弯弯:“是啊。”
“那可真是好事。”
小二擦干净木桌,放下茶托,笑道:“也不枉客官在这等了那么久。”
少年清澈嗓音含着笑意,好似山涧清泉裹挟缤纷落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羞涩。
“……对呢。”
*
天光云影徘徊,秋风吹得落叶悠悠打了几个旋儿。
朏朏牵着毛驴,在一处密林入口徘徊犹豫。
山岚幽深,薄雾絮绕。
脚边如珠露水凝于草叶尖尖,将坠未坠。
卖菜的老伯只同她说了,只要往右拐个弯一直走就能到济光村。
仔细端详手中地图,朏朏蹙眉思索。
她应该没有走错。
济光村就在前头了,只要翻过山顶就行。
朏朏憋着一股气,以一往无前的势头,哼哧哼哧爬上山顶。
眼下深秋时节,虽无春夏时的桃红柳绿,但登高远眺,这山上风景却是极好。
午后粹亮日光倾泻而落,落叶飘零,漫山枫树与银杏爆开连绵不断的红黄盛况。
美丽又耀眼。
是她过往呆在宫中从未见过的景致。
就连风中夹杂的淡淡泥腥气都觉得无比新鲜。
轻抚毛驴额头上的短毛,朏朏心情很好地问了它一句:“阿呆,此处风景,是不是很好看?”
像是想到什么,她笑了笑,轻声道:“如果慧真姐姐知道我竟然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