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旋涡。而在黑光深处,那缕暗金色的操控丝线尤为明显,几乎贯穿了他们的整个神魂。
但最让苏云舟感到心悸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该是孩童的眼神。
麻木、空洞、死寂,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他们机械地捏着泥巴,动作整齐划一,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看到苏云舟和血薇女王走近,他们同时抬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客人……来啦……”左边的男孩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破风箱。
“住店……还是……吃饭……”右边的女孩接话,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血薇女王猩红眼眸微眯,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血煞之气。
苏云舟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手。
“我们来找李善人。”他尽量让声音温和,“听说镇上闹食尸鬼,李善人家最安全?”
两个孩童同时歪了歪头,动作完全同步。
“李善人……在东头……最大……的院子……”男孩说。
“天黑前……要去……不然……食尸鬼……出来……”女孩补充。
说完,他们又同时低下头,继续捏泥巴,不再理会两人。
苏云舟和血薇女王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镇子。
街道两旁,零零散散有几个镇民在活动。
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纺线,纺车吱呀作响,但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空中某个点,双手机械地重复动作。
两个中年汉子在搬运石料,步伐整齐,如同军队正步,连喘息声都同步。
更远处,一个年轻女子在井边打水,水桶提到一半忽然停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雕塑,过了足足十息才继续动作。
所有镇民身上,都有那黑色光柱和暗金丝线。
所有镇民的眼神,都如出一辙的麻木、空洞。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血薇女王低声道,“他们的神魂被严重侵蚀,三魂七魄至少缺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被那丝线牢牢操控。”
“但他们确实还活着。”苏云舟皱眉,“有心跳,有呼吸,能行动,能说话……只是失去了‘自我’。”
“比死更可怕。”血薇女王冷笑。
两人穿过半个镇子,来到东头。
这里果然有一座大院子,青砖灰瓦,门楼高耸,门前还立着两尊石狮子——在这穷乡僻壤显得格格不入。
院门上挂着牌匾:李府。
而在功德之眼的视界中,这座院子是全镇唯一“正常”的地方。
没有黑色光柱,没有暗金丝线,只有一层淡淡的、金黑交织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府邸。金光与黑光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蛇,彼此对抗,又彼此依存。
最诡异的是,院子上空的那个黑色旋涡,到这里就自动绕开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苏云舟上前叩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袍,手持一串乌木念珠,笑容温和,眼神清澈——与外面那些麻木的镇民截然不同。
但在功德之眼下,苏云舟看到了真相。
老者身上,金光与黑光各占一半,泾渭分明又相互交融。金光来自他眉心深处的一枚“善种”,那是真正的、发自本心的善良;而黑光则来自他后脑处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印记”,那印记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什么,又将某种指令传递回去。
(观测者印记……和柳清寒身上的一样!
苏云舟心中警铃大作。
“二位是……”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哦,是来接任务的修士吧?老朽李善人,久等了,久等了。”
他侧身让开:“请进,天色快黑了,外面不安全。”
苏云舟和血薇女王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