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眼前发黑的剧痛,但他抓住胸前矛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如骨,始终未曾松开。每一次落地,贯穿伤带来的冲击都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总是能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继续向前。
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抽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硫磺与血腥的灼痛感。双腿如同灌满了铅,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哀鸣。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着他的意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永远失去找到女儿的希望。
近了!更近了!
前方那片原本只是朦胧轮廓的紫色森林,此刻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清晰。那并非地球上常见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而是一种深沉、诡异、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与怨毒的暗紫色。森林的边缘,树木(如果那些扭曲盘绕、枝干如同枯萎手臂、叶片闪烁着不详金属光泽的怪异植物能被称为树木的话)生长得异常茂密,虬结的根系突破地面,像是暴起的青筋。藤蔓如巨蟒般垂落,有些藤蔓上还生长着锐利的尖刺,闪烁着幽光。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殖质,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霉烂和奇异甜香的气息,这甜香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沉。
这片森林,仿佛一头沉睡的、边界清晰的远古凶兽,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与外围的荒芜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信号。就连吹过森林边缘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苏云舟此刻已顾不得这森林内部潜藏着何等危险,他只知道,身后的追兵是确定的死亡,而前方的未知,至少还存在一线生机!他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片浓郁的紫色,发起了最后的、义无反顾的冲刺!每一步踏出,都在消耗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身后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某些敏捷亚人喷出的炽热鼻息。一支淬毒的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及那片颜色明显深沉的森林土壤时——
吼——!!都给老子停下!
身后,传来了虎头人那充满不甘却又带着明显忌惮的怒吼。
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的拖曳声,在森林边缘戛然而止。
苏云舟强忍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冲动,猛地回头一瞥。只见以那额头镜片碎裂的虎头人为首,数十名形态各异的亚人追兵,此刻都停在了距离森林边缘约百米开外的地方。它们没有再前进,只是用各种充满贪婪、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身后那片诡异的紫色森林。一些亚人甚至不安地躁动着,武器对准森林方向,仿佛里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虎头人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苏云舟,又忌惮地扫了一眼森林深处那摇曳的、不祥的紫色阴影,最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憋屈:
妈的!算这渣滓走运!前面是刺脊哥布林的地盘了!
旁边一个手持骨杖、身上挂着各种小骷髅头的瘦小亚人,声音尖利地补充道,带着明显的厌恶与畏惧:没错!是那帮肮脏、狡猾、浑身是毒又记仇的绿皮矮子的地盘!它们的毒刺能让你烂上好几个月,死了都不得安生!为了这么一块跑掉的肉,跟它们冲突,不值当!
呸!晦气!另一个牛头人重重地将战斧顿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让那帮恶心的东西捡了便宜!我们走!
虎头人首领最后不甘地瞪了已经半只脚踏入森林阴影的苏云舟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撤!这地方不能待久了,连空气都有毒!免得被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