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被分解、被同化。她小小的身体在光流中挣扎着,伸出的小手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苏云舟的方向,充满了绝望和不舍。
“放开她!!!”苏云舟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爆炸,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父爱的本能超越了一切限制,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朝着晴晴猛冲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只伸向他的、越来越透明的小手。指尖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晴晴的体温。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女儿的瞬间,那股冰冷浩瀚的宇宙意志骤然收紧。暗紫色的光流猛地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晴晴小小的身体彻底吞噬。
“爸爸——!”
最后一声带着无尽恐惧和依恋的呼喊,如同绝响,回荡在苏云舟的意识深处。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狂暴的光流、深邃的虚无、以及他最爱的女儿晴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苏云舟,悬浮在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绝对黑暗之中。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洞感瞬间将他淹没,那是比宇宙更广阔的绝望。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宇宙意志夺走的不仅仅是他的女儿,更是他生命中所有的光和色彩。他想嘶吼,想哭泣,却发现自己连流泪的能力都没有。在这片被宇宙意志清扫过的虚无里,只剩下他破碎的意识,和永恒的冰冷黑暗。他像一粒被遗弃在时空缝隙中的尘埃,连悲伤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苏云舟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浸透睡衣。黑暗里,他大口喘息,像刚自深海挣扎上岸的溺者。那梦太真——他拼命追赶,喉咙嘶喊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旋涡深处。
他稍稍定神,侧耳倾听。隔壁房间并无动静。但他不能就此安心。梦的触须仍缠绕着他的神经,那冰凉的恐惧已渗入骨髓。
他轻轻下床,赤脚踏过地板,像贼一样潜行。每步皆轻,怕惊破这夜的宁静,更怕证实那宁静不过是假象。他的手握上女儿房门的把手,竟有些抖。旋转,推开。
月光透过纱帘,浅浅地投在小床上。那小小的隆起随呼吸轻轻起伏,睡颜恬静,嘴角甚至含着一丝笑,不知正做着什么甜梦。他倚门框,腿忽然软了。现实击退了噩梦的余威,可恐惧并未全然退去,反以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啃噬他——万一呢?万一不只是梦呢?
他悄步走近,坐在床沿。孩子的呼吸拂过他手背,温暖而真实。他凝视这张脸,忽然间所有父亲都有的脆弱感排山倒海而来。这小小的人儿,是他血肉的一部分,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世界,却竟如此易碎。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彻地意识到,所谓父女一场,原建立在巨大的不安全感之上;他所能给予的保护,在真正的恶意与意外面前,何尝不是脆如薄纸。
他想起梦中的无力感。那不只是梦,那是每个父母心底最深的恐惧的投射。我们牵着孩子的手,以为握住了全世界,却随时可能被不可抗力扯开。社会并非全然安全,世界从未允许过绝对的平安。而孩子,他们天真无邪,不知人间有豺狼,亦不解父母心头那永远悬着的石头。
他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软极了,像没有骨头。就是这只手,白天还牵着他走过马路,指给他看天上的云朵。此刻在梦中,却偶尔轻微抽动。他忍不住去想:若有一日这手真的自他掌中消失,他当如何?答案是一片空白。那不是能够承受之重。
守护的意义,此刻以一种尖锐的方式重新定义。非仅供给温饱,亦非徒然忧心,而是明知世界有裂隙,仍要以身作盾,尽力将那风雨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