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现代if）】废柴点心财阀大小姐VS禁欲执事容鲤又停住了。
她的指尖停在文件右下角的页码处，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展钦见过无数次。可是今天，那个动作持续了太久，久到那张纸的边缘都微微卷起一一这份报告上的所有数据都不足以让她思考这样久。她在想什么呢？
展钦望着她，有些出神。
然后她抬起眼。
霎时间,四目相对。
展钦没有来得及避开，她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他过分粘腻的视线,等待着他的目光送上门来,就此紧紧攫取。
展钦的目光就这样直直撞进她的眼睛里一一那双深色的，猫儿一样的，正静静望着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极浅极浅的涟漪，并不分明；
他看见她的睫毛轻轻抬起，露出那双眼睛里全部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他看见她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平常一样骄矜的笑容，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他看不懂的东西。…像猎人端详猎物,更像赌徒翻开底牌。
就像他们初见那天夜里，在公寓玄关昏暖的灯光下，她仰起头问他“展先生，你的眼镜度数很高吗"时的表情。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下眼，继续看文件,仿佛这样的对视再稀松平常不过。
任由他的心因极度的紧张高高吊起,又垂落下去，无所遁形。“这份报告数据没问题。“她说，声音平稳得毫无破绽，“下次的会议就按这个版本讲。磐石资本的尽调团队下周还会再来，你帮我约一下周三的时间吧。”……是，小姐。”
展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他预想的更低哑。他垂下眼，不再看她。
可是她的气息还在那里。
属于她的甜香混合着香氛的淡雅，从她发间，颈侧，手腕上，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来，融进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
他不需要靠近她，不需要做任何越矩的动作，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已经被她的气息包围，然后浸透淹没，任凭坠落。站在容鲤没有回头的背影里，展钦不动声色地、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像偷窃。
像饮鸩。
容鲤合上文件夹，将它放在茶几边沿。然后她站起身，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向落地窗。下午的阳光灿烈炽热，远处的天空碧蓝如洗，城市的天际线温柔地起伏。
“展钦。“她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我在。”
“你说，一个人藏秘密，能藏多久？”
展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纤细，柔软，被正好的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浅金色边边。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像一个他伸手就能触及，却永远不敢真正触碰的梦。
“…很久。”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有些人可以藏一辈子。”“一辈子？"容鲤微微偏过头，像往常一样，露出分外不解而无暇的神色，“那不会很累吗？”
展钦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飞过的那对追逐的鸟儿已经渐行渐远；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跃动。“习惯了。"他终究还是说，“就不觉得累。”容鲤没有接话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极亮的日光让她的侧脸有些模糊，看不请表情。展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一一是试探，是嘲讽，还是某种他不敢奢望的…邀请？他只知道，她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仿佛是在为了对他的最后审判做考量。
他的秘密已经全部暴露，赤|裸得像被剥了壳的牡蛎，柔软脆弱，无处遁形。<2
可是她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