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振山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容鲤的耳膜,“他负责你的日常起居、安全护卫,以及一一”
老人顿了顿,目光转向容鲤,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将是你未来的丈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花房里流淌的音乐,宾客的低语,香槟气泡上升的细微声响一--所有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容振山那句话,在容鲤脑海里反复回响。未、来、的、丈、夫?
她睁大眼睛,看看祖父,又看看那个叫展钦的男人。对方依旧垂着眼,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从这个角度,容鲤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被指定的不是他的婚姻和人生,而是明日早餐的菜单。
荒谬。
太荒谬了。
“祖父,"容鲤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尖锐的怒气,“您在开玩笑?”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容振山神色不变,手杖轻轻点地,“展钦的能力品性,我都考察过。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放心?放什么心?把她的人生像物品一样打包送给一个陌生人?容鲤气得想笑。她盯着展钦,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展钦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容鲤看清了他的眼睛。
浅琥珀色,像稀释过的蜂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那温润底下,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湖面之下呢?容鲤看不透。她只感觉,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深沉的,足够令人心悸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展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执事礼。动作流畅优雅,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仪器测量过。
“小姐,"他开口,声音温润悦耳,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疏离与克制,“今后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容鲤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硬塞给她一个"未婚夫执事"?
那就看看,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男人,能陪她玩多久。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骄纵千金最经典的、带着三分挑衅七分任性的笑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却字字带刺:
“那就麻烦展先生了。首先一一我讨厌这场生日宴,现在就要回家。”她顿了顿,看着展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加条件:“给你十分钟,搞定所有宾客和媒体,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不能让我祖父不悦,更不能让我那些哥哥姐姐找到借口说我任性。”她等着。
等着看他为难,看他失措,看他完美的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一一哪怕是皱眉也好,迟疑也罢,总之不该是现在这副……让她看了就牙痒痒的表情。
展钦只是微微颔首。
“是,小姐。”
他甚至没有问"十分钟是否足够”,也没有质疑“如何同时满足所有矛盾的条件”。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近乎刁难的要求,然后转身,走向人群。容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肩线平直,腰身劲瘦。他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却稳,像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自然而象地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一条路。
她看见展钦先走向乐团指挥,低声说了几句。指挥点头,交响乐的音量渐弱,转为更轻柔的夜曲。
接着,他走向几位正在采访的媒体人。不知他说了什么,那几个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收起设备,客气地离开。然后是他那些哥哥姐姐。
大哥容琛正与人交谈,展钦走过去,微微躬身,说了什么。容琛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复杂地朝容鲤这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