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if线】悍匪的小女儿与她抢来的夫君不必谈女医多说,容鲤也已知道了她的意思。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里间床上那个全然形销骨立的身影。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整个屋舍之中半点声音也无,甚至连他微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安静得像是已经……已经……不。
她用力摇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我去陪他。“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他睁开眼,就会看见我。”她想起初初将展钦带回来的那个夜。
那夜,她正好在自己的院落之中,给难产的狸奴接生下一窝猫崽崽。最小的那只猫儿何等虚弱,旁人也说它活不过那夜了,可它还是跌跌撞撞地长大了。那窝小狸奴眼下正在睡着觉,容鲤叫人将它们抱了来,放在窗下,等展钦一睁眼也能够看见它们。
猫崽崽是她救回来的,展钦也是她带回来的。等这夜过去,展钦也会像那只最弱的猫儿一样,挺过难关,回到她身边来,对吗?
容鲤抹掉眼泪,回到展钦身边去了。
大
夜深了。
谈女医在床边守着,银针始终未离手。
老赵候在门外,眼睛通红。
顺天王知晓容鲤宵衣旺食不肯休息,来过一次,静静站了片刻,看着容鲤狼狈又憔悴的模样,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默默离去了。容鲤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握着展钦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有些格人。容鲤将他的手拢在掌心,一点点悟着,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力渡给他。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将近。
展钦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蛊虫吞噬毒素带来的高热渐渐褪去,他的脸色从潮红转为灰白,唇色发青,整个人像一尊正在慢慢消融的冰雕。
谈女医又一次诊脉,良久,缓缓收回手。
她看着容鲤,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言语,可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天不遂人愿。
容鲤呆呆地坐着,看着床上的人,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她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只觉得他掌心尚且还有些许暖意,可她却也知道,他正在一点一点离开她。
谈女医无言叹息,看着容鲤这样哀痛,几乎也落下泪来。她擦了一把眼角,站起身,开始收拾银针离去。
老赵在门外发出一声压抑的鸣咽。
顺天王听闻噩耗,便又赶来,站在容鲤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可容鲤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看着展钦,看着他平静的睡颜,看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他再也不会对她微笑的唇角。
她涩然地开口:“我没事。”
“你们都先出去罢,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她的语气仿佛还平静着,可任谁来都能听出她这话语下的心碎。
旁人难以劝解,便只能暂时退去,将这一室死寂留给她一人。待周遭一个人都没有了,容鲤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小凳旁,慢慢坐下。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涌出,浸湿了衣裙,冰凉一片。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林中初见,他苍白的脸和疏淡的眼;
想起他教她写字时温热的呼吸;
想起烽燧诀别时留给她那个断后的背影;
想起山坡月下他虚握她的手;
也想起他说”回家"时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向往。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在她心里扎了这样深的根。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
她还没来得及带他看遍庐陵郡四季的景色,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养大小猫,甚至没来得及.…没来得及给他一个真正的家。他那样渴求的,想要拥有的一个温暖的家。而今,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