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就要关上门。
阿蘅眼疾手快,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抵住门板,声音大得刻意让里屋的人也一并听得清清楚楚:“阿稔和我已经三天没吃上饭了。”
果然,内间传来男人醉醺醺的问话:“月红,谁在外头?”
柳月红神色一紧,忙侧身挡住门缝,不耐烦地在怀里摸索,嘴上不忘小声咒骂着:“赔钱东西,讨债鬼,生下来就是克我的,天天就知道花老娘的钱。”
她摸出来三枚铜板,扔在她脚边:“拿去,赶紧滚。”
趁着阿蘅低头去捡铜板的功夫,“砰”的一声,眼前的门被重重摔上。
铜板叮当散落在地,其中一枚径直滚向楼梯。
阿蘅连忙去追,临走前听到房间内二人的说话声。
“刚才那个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哎呀,周老爷这话说得,奴家哪生过什么孩子。”柳月红嗔笑着,声音又软又媚,“不过是街上的一个小叫花子罢了,之前施舍过几顿饭,谁知这死丫头就赖上奴家了。唉,奴家也是心太软。”
“不是就好。”
“爷倒是可以给你赎身,但你要是带着个拖油瓶,那可不成,爷才不做那冤大头。”
“您就放心吧。”
两人说着笑着,又闹了起来。
阿蘅身形一顿,但也只是停了片刻,便又小跑着去追那枚越滚越远的铜板。
她在楼下的院子里来来回回找了许久,草丛翻了好几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枚铜钱。
最后,她躲到后院堆杂物的角落,把头深深埋进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心里空落落地发疼,她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忍住哽咽,眼圈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阿蘅,你是在找这个吗?”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阿蘅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一双比她稍大些但同样脏兮兮的小手摊开在她面前,掌心里正正躺着一枚铜钱。
她愣愣地顺着那双手向上看去,对上了一双温润明亮的眼眸。
阿稔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眶,又望了望二楼母亲房间的方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塞到她手里:“快,趁热吃。”
“哥,你哪来的?”小阿蘅惊讶地问。
少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我用自己种的白菜跟后街张婶换的,厉不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笑,眼底闪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我在跟东街李员外家的园丁刘伯学种菜,平日里帮他打打下手。刘伯人很好,给了我好多种子,还说可以种在他那快地上。等到来年秋天,咱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玉米了,一定能吃饱。”
他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阿蘅,别难过,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刘伯夸我手巧,种什么活什么。等我再学得好些,再多攒点钱,我们就能离开这儿。到那时,我们盘一小块地,种点粮食、养几只鸡,也能好好过日子。”
可阿蘅终究没能等来阿稔口中说的那个秋天。
周遭的情景渐渐褪色,不知何时化作了九幽盟阴森残酷的血炼场。
黎昭看到几个少年将兄长堵在墙角,拳脚如同雨点般砸下,伴随着恶毒的嘲骂。
“哈?九幽盟怎么会带一个瘸子回来?”
“死瘸子!”
“废物!”
“你也配来血炼场?哈哈哈哈是来当肉桩被人打的吗?”
“快点,打死他!”
住手!快停下!你们这帮畜生!
可没有人听见黎昭心中的嘶喊。
那群人终于停手的时候,她看到兄长倒在血泊里,鼻青脸肿,气息微弱,早已昏死过去。
四周回荡着放肆刺耳的嘲笑。
身侧忽有一声蛊惑的低语响起:“看到了?弱者终归为食,只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