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见了极恐怖的景象,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摇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记得了。那天太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姑娘,别怕别怕。”萧云禾吓了一跳,旋即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心中懊悔不已,“是我不好,不该问这个。”
她一边柔声安抚,一遍眼神示意随侍的丫鬟。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就在这略显混乱的当口,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提着药箱踱步而入。
萧云禾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忙不迭迎上去:“唐大夫,您快来看看,唐姑娘方才又受了惊,怕是又牵动了伤势。”
唐荣闻言看向略显狼狈的唐芷,见她整个人瑟缩着,眼神涣散惊惶,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啧,果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上不得台面,区区一个刺客,竟能吓成这样。
他伸手替唐芷把了把脉,随即收回。
“脉象尚稳,只是心神未定,无甚大碍。
萧云禾这才稍稍放了心。
她见唐芷此刻衣袖湿透,神色惶惶,显然今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便让丫鬟先伺候她更衣,又低声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的话,随后才与黎昭一同离去。
丫鬟们去取干净的衣裳,屋内一时只剩下唐芷与唐荣二人。
唐荣脸上的嫌弃再不用掩饰,冷笑一声:“倒是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运气。”
唐芷身子一僵,垂着头,没吭声。
唐荣慢条斯理地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捻在指尖把玩。
“你可知这些年唐门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当年你爹惹下大祸,连带着门中声名尽毁,唐门上下至今仍然入不敷出。若不是家主心软,你以为你有机会能活到今日?”
唐芷藏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
又来了。
年年如此,回回如此。仿佛她活着,本身就是一笔要被不断讨还的旧债。
她掩去眸中讥嘲,面上仍是弱声开口:“你们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唐荣将瓷瓶递过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是醉生梦。”
唐芷眼睫狠狠一颤。
醉生梦,唐门顶级媚药,一旦入体,便是意志力再坚强的人也可轻易被拖入欲海沉沦。
她心中不无讽刺,那群老家伙为了攀上南安王府的高枝,倒是舍得下血本。
唐荣俯身逼近,语气阴冷:“今年武林会,菱小姐要代表唐门出战,各路打点哪一样不烧银子?”
“南安王府有钱。”他慢慢道,“那小王爷是个好拿捏得,你要想办法靠近他,哄得他愿意出钱接济唐门。”
“哪怕是做个侍妾。”
屋里静得可怕。
唐芷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只小瓶上。
良久,她伸手接过,乖巧地应声:“好啊,我明白了。”
*
走出听雨轩,萧云禾长叹一口气,对黎昭感慨道:“唉,都怪我太心急了。看唐姑娘那样子,当真是被那夜之事吓到了,竟连提都不能提。”
黎昭沉默地走着,总觉得整件事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唐门的态度、唐芷的反应、甚至是唐芷的伤……
那日她看过唐芷的伤口,似乎与刺客所用的那把匕首的刃口弧度不太吻合。但当时到底只是匆匆一瞥,许是她看错了也未可知。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心头的疑虑告诉萧云禾。
身旁的人却像是突然看见什么人一样,噔噔噔地上前追了几步。
“藏锋?”
“你给我站住!”
黎昭闻声望去,发现前方廊柱后确实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掂着脚,贴着墙根想要偷偷溜走。
听到有人叫他,那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