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扶了一下萧云禾的肩,恰好隔开了她与黎昭的接触。
“可有大碍?”
萧云禾见兄长来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听到他关切的话语,心头一暖。
虽然哥哥平日里没个正形,但真到了危机时刻还是很关心她的。
她松开黎昭,摇头道:“我没事,多亏这位姑娘出手相救。”
“哦?是吗?”萧怀翊像是刚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似的,目光停在黎昭身上。
但只一眼,他便移开视线,仿佛看一眼都是多余。
黎昭没心思搭理他。
她正琢磨怎么不着痕迹地打听下唐芷的情况,几名侍女慌乱奔入廊下,声音发颤地禀道:“郡主!不好了,唐门小姐失血过多昏倒了!”
萧云禾心头一沉。
江湖门派最重恩怨,如今人在她府上出了事,若因此结下梁子……
“带路。”
她不敢再想,只盼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行人匆匆跨出院门。
远远地,萧云禾就看到地上一个人影倒在血泊中。
她心下一慌,待要上前查看,却不想身边已有人先行一步。
黎昭蹲下身,两指轻搭在唐芷腕间,感受到指下微弱的跳动后,不由松了口气。
幸好唐芷还活着,不然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要断了。
“脉相虽弱但还算平稳,应当没有大碍。”她抬头时已恢复平静,小心拨开唐芷肩头被血黏住的衣料一角,看了一眼伤势道:“只是受了惊吓昏过去,肩上的伤看着骇人,但未伤及筋骨。”
萧云禾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立即侧身吩咐下人道:“快先将唐姑娘安顿至听雨轩,再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好生伺候着。对了,记得把府里最好的金疮药送去。”
等安排好一切,再转向黎昭时,她的脸上已勉强能挤出几分温和笑意:“此处杂乱,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前厅一叙,容我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黎昭目送着几名丫鬟搀扶着唐芷离去,没仔细听萧云禾说了什么,只随意应了一声。
这一幕恰好落在萧怀翊的眼中。
他发觉黎昭有些心不在焉。
她似乎,对唐门的人格外在意。
一丝探究的欲望刚冒出苗头,便被他冷着脸强行摁了下去。
他与黎昭今生决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她关心谁,调查什么,这些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又何必在意。
*
前厅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萧云禾命人奉上今年新得的峨眉雪芽,氤氲的雾气稍稍驱散了今晚的惊惶。
她亲自为黎昭斟了一杯茶,郑重道谢:“今日多亏了姑娘及时出手,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救命之恩,云禾铭记于心。”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一拍额头,带着点懊恼的笑意道:“方才情急,竟未曾请教姑娘芳名,实在失礼。”
“黎昭。”
茶雾氤氲间,黎昭的声音如清泉落玉。
她抬手接过茶盏,却未急着饮,只是微微颔首:“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恩情。”
“原来是黎姑娘。”萧云禾眼中多了几分亲近,心下快速思索着今日宴席上是否有受邀的黎姓宾客,一时却无头绪。
“黎姑娘口音不似蜀中人?不知府上是……”
“我并非今日受邀的宾客。”黎昭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言辞,“只是恰好路过府外,察觉异动,便进来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萧怀翊懒懒抬眼,言语间不乏讽刺:“黎姑娘倒是好耳力,隔着高墙都能察觉府内异动。”
黎昭眼睫微垂,面不改色:“习武之人,耳力总是要较常人敏锐些。”
她笃定萧怀翊不会在这时候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