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留置针
“今越,你看着我,别回头。”
祝昀伊正拉着谢今越的双手,语声温柔又轻缓地一句句安抚着他。见他双手冰凉,指尖发颤,她用自己那也没有比他温暖多少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试图替他驱散掌心的寒凉。
面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那双向来幽沉锐利的黑眸此刻犹带着惊魂未定后的空茫,眸底一片潮湿,整个人就像刚找回丢失的魂魄般呆愣愣的。他的目光茫然又无助地落在她脸上,一寸不落地凝视着她,像在注视着能够将自己从深海拉回水面的救命绳。
祝昀伊安抚了他一会后,从他面前探出脑袋,观望了下他身后的情况。那名担架上的伤者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方才滴落了一地的血也被人快速地清除了。
随后她又仰头看向眼前的人,只见他原先起伏不定的呼吸已然和缓,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就连那双空茫的眼睛也恢复了几分清明。可祝昀伊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手,她仍紧握着他,关切地注意着他的脸色,道:“今越,你还好吗?头还会不会晕?”“我没事。"谢今越低声道,声音低哑干涩。他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牢牢地抱着,脑袋也埋进了她的颈窝。祝昀伊回抱住他,正用没有吊针的那只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
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嗅着她身上清甜温暖的香气,谢今越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的惊悚和恐怖也随之消散。见他状态恢复,祝昀伊终于松了口气。
方才看见他捂着额头脸色苍白地立在急诊室门口的模样,可真是把她给吓坏了。
谢今越有晕血的症状,这是祝昀伊在和他交往之初就知道的事情。他见不得流动的鲜血,尤其害怕利器划破皮肤后导致流血的伤口,每回见了总会引发强烈的耳鸣和晕眩,甚至因此站立不住。这样的症状并不似单纯地害怕见血,更像是曾经受过什么心理创伤。祝昀伊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他之所以晕血的原因,他表示幼年时曾意外目睹家人受伤,可能是因此留下了阴影。
但有关细节的部分,并没有详细地告诉她。他家里的长辈也曾为他寻求过治疗,可惜始终没能替他治愈这个毛病。谢今越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他想,就像有些人会怕虫,有些人会怕蛇,而他只是怕血而已。
反正也不是经常发生,不必太过在意。
然而,他不在意,祝昀伊却不敢轻忽,见他晕血的反应很大,她总担心他会再次遭遇类似的经验导致二次创伤,因此在生活中处处替他留意。不仅会尽量避免让他看见鲜血和伤口,和他一起看电影时,也会选择避开有大量血腥画面的片子。
方才也是,她在输液时偶然听见护理师告诉值班医生,会有一名与人吵架斗殴、被刀子砍杀得浑身是血的患者送到他们医院来,而载着伤患的救护车即将抵达。
见谢今越还没回来,她担心他在回急诊的路上恰好撞见那名伤患,于是推着输液架出去找他。
没想到他竞然真的撞见了。
幸好她到的及时,这才没有出事。
“感觉好点了吗?"祝昀伊摸了摸他的后脑,动作很轻很温柔,“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今越没有说话,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她一下,像是在撒娇一般。身形娇小纤弱的女孩子被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紧紧熊抱的画面实在引人注目,虽说夜里的医院人不多,可他们就站在大厅内靠近急诊室的门边,总免不了被来往的人们打量。
祝昀伊有些羞赧,轻轻拍了他一下:“如果你已经好多了,我们就去找个地方坐下吧,我的点滴还没打完。”
谢今越闻言一顿,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她的右手正在吊针,身旁还立着根输液架,上头挂着的药袋才打了不到一半。再一看她的脸色,虽然比刚到医院时好上一些,但面色依然苍白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