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猝不及防,被薛蟠这样一推,跌倒在地上,叫苦不迭:“哎呦,这可怎么话说的!”
薛蟠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牵着马进了梨香院,就要往夹道子里走。
才走了五步,薛蟠忽然听见门里传来一阵响声,抬头看时,正与一个美人打了个照面。
两相对视,薛蟠顿时一怔,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软了,脚再也迈不出一步去。
只见这女子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肌肤胜雪欺霜,眉目如云似月,服饰华美,簪珥贵气,尤其是发髻上一支金燕衔翡翠柳叶发簪,做工精致大方,非寻常市卖首饰可以比肩。
薛蟠看直了眼,嘴不自觉张大了。
先前遇见香菱的时候,觉得金陵城所有的女子,除了妹妹宝钗之外,竟无一人比得过香菱。
但如今见了这女子,薛蟠一时间竟把香菱也抛在脑后去了。
美色当前,薛蟠顿时转了面容,笑嘻嘻地上前唱喏见礼。
“姑娘是住在这梨香院里么?咱们倒是住得近,我是薛家族长,我母亲就是荣府里二太太的妹妹,二太太现在归省,我母亲便住了荣禧堂。”
“我今儿从外面回来迷了路,一时情急,瞧见有门便进,姑娘可别见怪。”
薛蟠刚说完,老嬷嬷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赶上来:“姑娘莫信他的话!我才刚去开门,才问了一句是谁,他便将我推搡进门里,自顾自闯了进来!”
薛蟠不耐烦道:“没听见吗?大爷是府里的客人!”
“你这老货有眼无珠,连客人都不认识,爷不过是进门不小心才推了你一把,你就记了仇了!”
在薛蟠对面,燕衔枝神色冰冷地看着薛蟠,转头吩咐淡墨:“去看看林姑娘午睡醒了没有,若没醒不必惊扰,若醒了,让姑娘千万不要到外面来。”
吩咐完这些,燕衔枝又唤过轻云,冷声道:“把院子里的人都叫来,再去把金如意拿来。”
紧接着,她再次看向薛蟠。
“这位想来就是薛家大爷,薛蟠薛文起了?”
薛蟠闻言大喜:“怎么,燕姑娘竟也听过我薛蟠的大名?”
听这姑娘口称“林姑娘”如何如何,便可知她定是另一位燕家小姐了。
薛蟠很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了一把。
燕衔枝冷笑:“薛大傻子的名号,金陵城谁不知道!”
薛蟠变了脸色,想要翻脸,看看燕衔枝凛若霜雪的表情,竟别有一番冷艳,一时间又不舍破口大骂,只得解释道:“姑娘切莫听那些小人胡说,我是大家公子,怎会做出蠢事?”
燕衔枝依然冷笑:“明知此处是梨香院,还带人擅闯,不是蠢事是什么?据我看,你竟不是傻子,是个疯子!”
薛蟠面上回转不过来,又想起眼前这女子昨日给了宝钗气受,色心顿时被怒气压过,大怒道:
“大爷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不过是回府走了你梨香院的门罢了,有什么好叫唤的?这荣府里的门,我爱走哪扇就走哪扇,轮得到你来管?”
话音未落,燕衔枝见轻云回来,也不再跟他啰嗦,纤手一抬。
“把他给我按住!”
薛蟠还未反应过来,一旁忽然扑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地上。
薛蟠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挣脱,无奈这几个婆子生得甚是粗壮,力气又大,薛蟠虽是男子,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伤势又未好全,内里原是有亏空的,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小厮见状,吓得不得了,想要去叫人帮忙,去路早被丫鬟们堵住,个个横眉立目。
“什么东西,也敢来我家姑娘面前放肆,今儿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薛蟠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扭了半日,没能重获自由,反把自己一身锦缎揉皱蹭烂,自己也弄得灰头土脸的,只能怒道:
“就算我走错了门,也得是老太太教训我,你